白玉高台静静悬浮。台上无物，唯有一面铜镜。镜面蒙尘，却在龙蚕靠近时，自发映出影像——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个“他”：披甲执戟的少年将军、白发苍苍的老药农、怀抱婴孩的布衣妇人、手持戒尺的教书先生……每一个“他”，都在做同一件事：低头，捧起一抔黄土，郑重覆盖在小小的土包之上。
“这是……”旅一失声。
“是坟。”龙蚕轻声道，“是冢。是所有未能长生者，最后的……安眠之所。”
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如玄冰：“你们以为，长生墓主在炼渡世舟？错了。他在炼……‘埋葬长生’的棺椁。”
话音落下，铜镜轰然炸碎。
万千镜片飞溅，每一片中，都映出同一幅画面：龙蚕站在漫天青灯之下，抬手，将自己的一截手指，缓缓按进胸口——那里，一颗跳动的心脏，正被层层金纹包裹，纹路中央，赫然刻着八个篆字：
“生非生，死非死，渡非渡。”
古坟剧烈震颤，幽光狂涌，如潮水般扑向龙蚕。他站在光浪中心，青灯高悬，衣袂翻飞，竟似一尊即将归位的古老神祇。
而就在此时，秦铭肩头那道伤口中，金纹骤然暴涨，瞬间蔓延至他整条手臂——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符文亮起，组成一幅完整图腾：九条螭龙环绕一口古棺，棺盖半启，内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盏……青灯。
龙蚕侧首，望向秦铭，声音穿透光浪，清晰如钟：
“现在，你明白了么？”
秦铭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臂，忽然仰天大笑。笑声苍凉，却无半分悲意。
“明白什么？”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金纹流转，“我只知道——这具身子，早就是你们的‘船板’。可船板若想自己掌舵……”
他猛地攥拳，金纹如活物般游走至指尖，凝成一点炽白光芒。
“那就烧了这艘船。”
光芒爆射。
整座古坟，连同万盏青灯，同时一暗。
黑暗降临的刹那，龙蚕听见了——
那是四千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主动点燃了……长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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