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烟。
副驾的助手稍稍偏脸，余光注意着男人指尖明灭交替的猩红，犹豫再三，开口。
“Jonah，如果你不喜欢做这种事，我可以代劳。”
回答以沉默。
直到一根烟燃尽，男人开门下车。
助手静坐在车里，车内烟味散淡了，他却被勾起了烟瘾。
司机询问他是否需要烟和火机。
“不用了，Jonah应该用不了两分钟。”
助手其实从没见过他动手。
他来拉斯维加斯三年，手上不曾沾染半点血腥，却也坐到了如今的位子。
听说是从大陆逃亡过来的，毫无背景的普通偷渡犯，助手不信，觉得他身上既有混荡江湖的匪气，又有种清高的风骨，出身必定非富即贵。
不过无论何种背景，到了这里，都是一张白纸，从头开始。
Jonah这样看似毫无根基的人，初来乍到就十分熟悉这里的生存准则，像是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坐上帮派二把手的位子，一共也才三年，助手跟了他三年，见证了一个枭雄从零到一的全过程。
他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Jonah。
可有时候，又觉得没有人能看透他。
比如这次。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十五分钟过去，保镖姗姗来迟，敲了敲玻璃。
车窗外递进来一本染血的护照，id处被血水泡透，只有证件照勉强能辨别，是个年轻女人。
容貌精致的亚裔女人，如今已成为枪下一缕香魂。
“先生说，善后的事由您负责。”
善后。
无非死亡登记，身份注销，是他分内工作。
可怜的美人，为什么要来北美，又究竟如何得罪了大人物？从温哥华到拉斯维加斯，这动荡流离的黑色巢穴，不是她的容身之所，而是她灵魂的安息地。
助手收起护照，“Jonah去哪儿了？”
“先生说，他想自己一个人散会儿步。”
这种雨夜，散步？
助手琢磨不明白，先生为什么非要亲手杀这个女人，更不明白，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他升起车窗前，将黑色长柄伞递出去：
“照顾好先生，别让他伤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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