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斜透薄光,映得闺房里湘帘半卷。房遗月端坐梨花木杌上,素手拈针,青丝垂落肩头。
彩线在绷面上穿梭,时而蹙额细描,时而含笑走线,指尖蝶影渐显。
窗外莺啼婉转,她浑然不觉,只将女儿家的细腻情思,尽数绣入这方寸锦缎中。
紫绡手里捧着一束新折的鲜花地走了进来,几步走到桌案边,将花儿轻轻插进青瓷瓶里,又俯身拨了拨花瓣,让花枝错落得更顺眼些。
“小姐”紫绡转过身,缓步走近,笑着说道:“三天了,你说魏王殿下今天会来么?”
房遗月指尖的银针倏地一顿,彩线悬在半空微微晃了晃。
她抬眸望了紫绡一眼,眼波里漾开一丝浅浅的羞赧,旋即垂首,捻着丝线轻轻打了个结,唇边却噙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你嘴碎。”她声音轻软,带着几分嗔怪,眉眼间的柔和,却比方才更甚了几分。
魏王殿下会来么?房遗月也想知道啊,那天他答应的十分痛快,然后就没了下文。
说是三日后必定会送新作到府上,今天已是最后的时限了,若是他不来,想必就是忘了此事,当日所言也非是什么许诺,不过一句敷衍罢了。
日头越升越高,心头越来越焦。
“小姐,魏王殿下要是不来可怎么办呢?”紫绡憋着嘴,抻长了脖子向窗外望,眉头蹙得紧紧的,“还真不如那天拿幅画回来了,也不至于就咱什么都没有。”
“休要胡说。”房遗月停下针线,故意板起脸,狠狠地瞪了紫绡一眼。
紫绡被这一眼瞪得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抱怨,吐了吐舌头,乖乖低下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拢在身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房遗月见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掩去,无边心事随着针线上下穿梭在锦缎上蔓延开来。
所有的贵女都得到了一幅魏王殿下的画作,只有自家小姐没有,紫绡因此盼着魏王早些把画送过来。
别人拿到的都是随便分到手的一幅画,而自家小姐拿到的则是魏王殿下现给画的新作,这岂不就是与众不同的荣耀吗?
可若是魏王失信,他不送画来,自家小姐在其他的贵女面前,岂不是要平白矮了一头?
紫绡惦记的就只是一幅画,有画就行,最好是特意为小姐画的。
房遗月在意的却不是画,没得到魏王殿下的画,空手而归,后悔吗?
不,一点都不,再给她一万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若是对自己有意,就专心为自己作一幅画,他若是对自己无意,谁稀罕他的一幅破画,嗯,价值千金万金的也是破画。
房遗月指尖的针线慢了些,锦缎上的蝶翅刚绣出半抹流光,便听得身侧的紫绡忽然“呀”了一声。
她下意识抬眸,就见紫绡正扒着窗棂,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直直黏在院外。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通往前厅的角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布短打的小厮正快步往里走。
紫绡脸上瞬间绽开喜不自胜的笑意,她转头朝房遗月晃了晃手,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小姐!小姐!定是魏王殿下送画来了!”
话音未落,她也不等房遗月回应,便踩着绣鞋快步跑出闺房。
房遗月望着她轻快的背影,捏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方才强压下去的焦灼,竟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又悄悄冒了上来。
“小姐!”很快紫绡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发髻都有些散乱,“魏王殿下来了,前厅来人传话,老爷让你过去呢。”
“哦。”房遗月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唇边不由自主地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抻了抻素色的裙摆,方才起身,脚步不疾不徐。
前厅里早已摆开了待客的茶席,青瓷茶盏盛着碧色的茶汤,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房玄龄身着常服,正陪坐在主位一侧,含笑与客座上的二人说着话。
李泰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身旁的李治穿着湖蓝衣衫,正好奇地打量着厅中悬挂的一幅九鱼图。
房遗月敛了敛裙摆,缓步迈入厅中,目不斜视地走上前,冲着房玄龄盈盈一拜,“见过阿爷。”
“免礼,”房玄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