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侯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低声道:
“不是饵。”
“是路。”
“我既然已经在这条路上,就不介意多走几步,看一看,它究竟通向哪里。”
内侍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和外界传闻中的“被放逐的世子”“失宠的嫡长子”,恐怕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车外。
风雪忽然大了。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慢慢抹去所有痕迹。
前方的官道,在雪幕中渐渐变得模糊。
而在更远处,某条被刻意避开的道路上。
一支送葬队伍,正缓缓停下。
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棺木漆黑,覆雪如霜。
抬棺之人低着头,脸藏在斗篷阴影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忽然。
队伍最前方,一个佝偻着背的“引魂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在风雪中亮得异常。
像兽。
“绕路了。”他低声道。
“是。”旁边的人回应。
“怎么办?”
那引魂人沉默片刻。
随后,他笑了。
笑容在风雪中,缓慢而诡异。
“绕路,才对。”
“说明他怕。”
“怕,说明他在算。”
“会算的人,才值钱。”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黑棺。
“改计划。”
“影子散出去。”
“棺,继续走。”
“我们不送葬了。”
“我们——去送路。”
风雪呼啸。
白幡翻飞。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有两条路,正在雪下悄然逼近。
第二天,午时。
通往西境的官道上,风雪停了。
天光反而显得格外刺眼。
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镇客栈后院,马房与杂役房连成一排,檐下还挂着昨夜未扫的冰凌,水滴坠落,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声响。
屋内昏暗。
一名鹰鼻大汉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迟疑,整个人几乎是从地上弹坐而起。
“腾”的一声。
草席被掀飞,木榻震响。
他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门、窗、梁柱、角落。
没有血。
没有人影。
太干净了。
这种“干净”,反而让他心头一沉。
他抬脚便踹。
“砰!”
木床撞墙,旁边一名汉子直接滚落下来,额头磕在地上,闷哼一声。
“都起来!”
鹰鼻大汉声音低哑,却像刀背刮铁。
“别睡了。”
几个人迷迷糊糊爬起,有人还下意识揉眼。
“大哥……子时了么?要动手了么?”
“子时个屁。”
鹰鼻大汉一把掀开窗板。
刺目的白光瞬间涌入。
院中积雪反光,亮得人睁不开眼。
“看天。”
几人怔住。
“……白天?”
“睡过了?”
鹰鼻大汉没有回答。
他已经转过身,看向角落那张破木桌。
桌上,昨夜掌柜送来的糕点,码得整整齐齐。
一块未动。
连屑都没有。
空气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马嚼草的声音。
“见鬼了……”其中一人喃喃。
鹰鼻大汉的瞳孔却骤然收紧。
他慢慢抬手。
不是拔刀。
而是示意所有人别动。
“你们……”他低声道,“有没有闻到什么?”
几人下意识吸气。
没有香味。
没有血腥。
只有一股极淡、极淡的味道。
像是雨后泥土,又像某种冷却的铁。
那不是气味。
更像一种……被压住的东西。
“不好。”
鹰鼻大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有杀气。”
话音未落。
马房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咔。”
像是枯枝被踩断。
下一瞬。
一道寒光,从草料堆中无声跃起!
太快了。
快到没有风声。
只有一道极薄的白线,掠过半空。
站在最外侧的汉子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喉咙猛地一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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