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住院了？”沈霞手里的茶杯一顿。
“嗯。”韩卫民点头，“他冲进我办公室打砸，自己撞桌角上了。我让王城送他去的医院。”
沈霞看着他，眼神复杂：“卫民，你跟我说实话，真是他自己撞的？”
韩卫民笑了，笑得坦荡：“怎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沈霞低头，“沈傲那性子，我了解。他肯定又去威胁你了，对不对？”
韩卫民没否认：“他想要钱，要更好的工作。我说可以，但要他写保证书。他不肯，就闹起来了。”
他省略了砸茶缸的细节。
沈霞叹气：“这孩子，怎么就不学好呢。”
“我让他在保卫科锻炼，是想磨磨他的性子。”韩卫民说，“可他不领情，觉得我在整他。沈霞，我话说在前头，这次之后，沈傲要是再惹事，我不会手软了。”
沈霞握住他的手：“卫民，谢谢你还能给他机会。我……我知道他过分，可他毕竟是我弟弟。爸妈重男轻女，从小把他惯坏了，我也有责任。”
“跟你没关系。”韩卫民反握住她的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沈傲成年了，该懂事了。”
“那他现在……”沈霞犹豫，“工作真没了？”
“他自己辞的。”韩卫民说，“出院后没回厂里。王城说他去人事科办了手续。”
沈霞眼神一暗：“也好。让他吃吃苦，也许能想明白。”
她顿了顿，又说：“卫民，如果……我是说如果，沈傲以后真改好了，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安排个工作，不用多好，能养活他自己就行。”
韩卫民看着她恳切的眼神，点头：“行。只要他老实，我答应你。”
“谢谢你。”沈霞眼圈红了，“卫民，你对我们姐弟……我真是无以为报。”
“说这些干什么。”韩卫民给她添茶，“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程晓玲，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程晓玲，沈霞脸色缓和了些：“那是个好姑娘。沈傲配不上她。她跟我谈了之后，就跟沈傲彻底断了。听说还在供销社上班，勤快又踏实。”
韩卫民若有所思：“供销社……在哪个门市部？”
“就咱们区那个最大的，红旗门市部。”沈霞说，“晓玲在日用品柜台，卖雪花膏、肥皂那些。唉，可惜了，这么好个姑娘，差点被沈傲耽误了。”
韩卫民记下了。
终于有时间了，韩卫民带着薛洁去了红旗供销社。
薛洁今年二十出头，是轧钢厂销售科的骨干，人机灵，嘴甜，长得也清秀。
韩卫民很器重她，这次带她来，一是谈供销社的采购订单，二是想看看程晓玲。
红旗供销社是区里最大的，门面宽敞，玻璃柜台擦得锃亮。
正是上午，顾客不少，售货员们忙忙碌碌。
韩卫民一进门，就看到了日用品柜台后的程晓玲。
沈霞说得没错，这姑娘确实漂亮。
十八九岁的年纪，小脸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像会说话。
她穿了件碎花衬衫，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正弯腰给顾客拿东西。
“韩厂长，那就是程晓玲？”薛洁小声问。
“嗯。”韩卫民点头，“走，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柜台前。
程晓玲刚送走一位顾客，抬头看见韩卫民和薛洁，愣了一下。
她不认识韩卫民，但看这人气质不凡，穿着中山装，手腕上戴着表，身后还跟着个漂亮姑娘，就知道不是普通顾客。
“同志，您需要什么？”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韩卫民没直接说，而是打量了一下柜台。
玻璃柜里整齐摆着雪花膏、蛤蜊油、香皂、肥皂，还有新到的洗发膏。
“你们这儿雪花膏哪种卖得好？”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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