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石沟里，平常没多少人来这儿的。
乱石沟林蛙多着呢，在小溪里面简直泛滥。
周安冬天只需要来一回，捉的林蛙就够吃一年了。
所以实在是没必要自己养殖。
然后周安背着空篓子，在密匝匝的林子里转悠了半天。
长白山余脉的林子，正是物产丰饶的时候，
“啧，今天这运气是被山神爷藏起来了？”
他啐了口带草木味的唾沫，手里的开山刀随意劈断挡路的荆棘。刀刃划过藤蔓的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惊得头顶枝桠上几只灰雀扑棱棱飞远，洒下几片带着露水的叶子，正巧落在他晒成古铜色的脖颈上。
周安抬手抹掉脖颈的凉意，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半坡。那片坡地长着茂密的紫花地丁，寻常猎户绝不会多瞧一眼，可他瞳孔猛地一缩——花丛间隙里，几株带着淡褐色鳞片的茎秆正笔直地立着，顶端还顶着串不起眼的黄绿色小花。
“天麻？！”他喉咙发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东西在供销社收得金贵，说是能治头疼眩晕的宝贝，往年偶尔见着一两株就算运气爆棚，可眼前这半坡……他揉了揉眼睛往前凑了两步，心脏“咚咚”撞着胸腔，活像揣了只野兔子。
坡地约莫有半亩地大小，表层覆盖着厚厚的腐殖土，稀疏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正好落在那些高矮不一的天麻茎秆上。周安蹲下身扒开脚边的杂草，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肉质茎，冰凉的触感带着鲜活的韧劲，绝非枯木能比。
“好家伙，这得长了多少年？”他数着眼前的茎秆，粗的有拇指般粗细，细的也跟小手指差不多，粗略一算竟有上百株。这要是全挖出来，少说也能换几十块钱，够家里半年的嚼用了。
他慌忙从藤筐里翻出小镢头和竹片——挖天麻最忌讳用铁器硬刨，容易损伤根茎。周安先用开山刀在天麻周围划了个圈，确定范围后，小心翼翼地用镢头沿着圈外半尺处往下刨。湿润的黑土带着腐叶的清香翻涌上来，几只肥硕的蛴螬被惊动，一扭一扭地往深处钻，他都顾不上理会。
“得轻点儿，轻点儿……”周安嘴里念叨着，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当第一块淡黄色的天麻根茎露出头时，他屏住了呼吸，赶紧丢下镢头，改用竹片一点点剔去周围的泥土。
这株天麻足有巴掌长，形状像个胖乎乎的纺锤，表面还带着细密的环纹。周安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表皮，露出里面雪白的肉质，带着淡淡的黏性。“真是上等货！”他心里乐开了花，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根茎底部，另一只手用竹片顺着根部往下探，生怕碰断一丝须根。
林间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吹得周围的紫花地丁轻轻摇晃，周安却觉得浑身燥热。他换了个姿势跪在地上，膝盖陷进松软的泥土里，裤腿沾满了泥点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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