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提过，我背后有位老板。现在老板已经开了公司，资金、资源全到位，但有个条件，就是咱们整体从羊城迁到帝京来。”
他环视众人，放缓语气：“可以带上家里老小，公司分配住房，户口也能帮着迁过来。”
这是老大亲口说的“人才招募计划”——得让人安心，才能留住技术人才。
“这……”原公司的技术负责人、三十八岁的林艺峰搓了搓手，面露难色，“我户口在山河省老家，不太想动……”
“我也是，我西南省的，迁过来太麻烦了。”
“我家就在隔壁冀省，迁倒是能迁，可就怕……万一往后在帝京立不住脚，迁回去麻烦，那可咋整？”
“我潮市的，我能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小姑娘易胜男举手，“家里五个姐姐一个弟弟，我每月寄钱回去就行，人在哪儿无所谓。”
“我也行，”坐在角落的短发女生赵倩倩轻声说，“我男朋友就是帝京人，正愁户口的事呢。”
几人七嘴八舌，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眉头紧锁。
邢钊等他们稍静，才开口：“眼光得放长远。帝京是首都，往后想迁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政策说变就变，过几年恐怕想迁都难。”
“现在咱们东家有门路，大家好好掂量掂量。她是真看上各位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明天她会跟咱们一起去桑腾。有什么要求、顾虑，到时候当面提。”
众人陷入沉思。
梳着马尾的许涟漪率先举手：“经理，户口迁过来以后……要是想再迁走，不影响吧？”
“不影响，放心。”邢钊语气肯定，“公司还会给大家买医疗保险，以后生病，公司兜底。”
“而且，”他加重语气，“只要在公司干满十年，现在分给你的房子，产权就归个人。往后拆迁、转卖，都是你们自己的财产。”
他把条件一条条摆明，房间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最终，还是有几个人犹豫，说要等明天见过那位老板再说。
说实话，他们这家眼看就要散架的小公司，能突然得到注资，还能跟桑腾这样的大集团搭上线、甚至接触到莫西罗拉那样的国际企业，全是邢经理一趟趟跑出来的。
现在又要并入更大的公司……兴奋之余，更多的是忐忑。
万一做不好、研发出了问题，赔个底朝天，怎么对得起这份信任？
每个人心里都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
听夏与邢钊道别后，径直回了南粹小院。
停车时，正遇见赵主任带着几个小孩在巷口散步。
“祺祺好些了？”听夏走近，轻声问。
“好多了。”赵主任点点头，眼神却黯了黯，“上回那事……是有人存心害她。”
他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还记得那个王广明吗？他想让我把你现在住的这套院子分给他，听说虞家没人了，就打起这主意。”
“害祺祺，也是想拖我下水，顺便逼你搬走。”
“我已经实名举报了，人已经被带走。”
他一口气说完，像卸下什么重担。
没想到竟然被信任了这么久的医生背刺了。
听夏静静听完，只道：“祺祺没事就好。”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赵主任这般性子，自然不会放过伤害孩子的人。
两人又寒暄两句，听夏才转身进院。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药材香，又是王八炖鸡。
阿财不在，司战的房门虚掩着。
她轻叩两下。
里面立刻传来微哑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是姐姐吗？姐姐请进。”
听夏推门而入。
司战半靠在床头，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昏黄的灯光下，皮肤泛着沐浴后淡淡的潮红，肌肉匀称却不过分贲张，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骨架。
他闻声转向门口，那双原本灰白木然的瞳孔，如今已隐隐透出些许微光，像是蒙尘的琉璃被渐渐拭亮。
听夏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司战立刻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清苦里带着一丝甘冽的药香，仿佛只是这气息靠近，几日来积在心口的闷气便无声消散了。
他听见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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