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也无巡警“王队长”那种贪婪和跋扈,更无“过江龙”之流的蛮横无理。那是一种更隐晦、也更根深蒂固的打量——一种基于衣着、年龄、气度,乃至身上散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草药气息(来自他自制的、与回春堂内陈年药材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新却驳杂的气味)的综合判断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体面”场所对“不速之客”的、礼貌而疏远的隔阂。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由“规矩”、“传承”、“体面”和“资本”构筑起来的世界。与“下河沿”那个赤裸裸的、以力气和生存本能说话的丛林,截然不同。
他来这里,是想寻求一张“护身符”,一个能让他相对合法地在“下河沿”继续行医的“名义”。但眼前这气派、这规矩、这无形的屏障,让他瞬间明白,事情绝不会如他最初设想的那般简单。挂靠?学徒?助手?以他这副寒酸模样和毫无根底的来历,恐怕连这扇门,都未必能轻易踏进去。
但他必须试一试。
聂虎整了整棉袍的衣领,那上面浆洗得笔挺的折痕,是他此刻唯一能彰显的、与“体面”沾边的努力。然后,他迈开脚步,踏上了“回春堂”门前那光滑的青石台阶。
脚步不疾不徐,沉稳如常。即使身着寒衣,身处这与他格格不入的、充斥着药香与“规矩”的殿堂之前,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这县城医道权威的所在,而只是另一个需要观察、分析、并找到切入点的新“环境”。
刚跨过那足有半尺高的朱漆门槛,一股更加浓郁、也更加复杂的药香,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这香气,不再是门外那若隐若现的清苦,而是无数种草木、矿物、甚至动物药材的独特气息,在漫长岁月里交织、沉淀、融合后,形成的、独属于“回春堂”的、厚重而充满底蕴的味道。其中,有党参的甘醇,有当归的辛香,有黄连的苦冽,有麝香的奇异,有陈皮的清酸,有龙骨牡蛎的腥涩……千般气息,万种性味,混杂在一起,非但不显杂乱,反而奇异地和谐,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家百年老店所掌握的、关于生命与草木的浩瀚知识。
柜台后,一个正在用铜碾子碾药的中年伙计,最先注意到了聂虎。他抬起头,目光在聂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袍上停顿了不到一瞬,随即掠过他那过于年轻、也过于平静的面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换上了一副职业性的、带着淡淡距离感的微笑。
“这位……小先生,是抓药,还是问诊?”伙计的声音温和,用词也算客气,但那份“客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疏离。他没有像对普通顾客那样称呼“客官”或“老丈”,而是用了略显生分的“小先生”,显然对聂虎的来意和身份,心存疑虑。
聂虎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柜台上摆放整齐的铜秤、药戥、算盘,以及身后那如同巨大书柜般、散发着岁月幽香的百子柜。每个小抽屉上都贴着泛黄但字迹清晰的药名标签,从常见的“甘草”、“当归”、“白芍”,到一些聂虎只在玉简碎片中见过名字的、相对珍稀的药材,如“川贝母”、“西红花”、“野山参(须)”,琳琅满目,蔚为壮观。仅仅是这药柜的规模和药材的齐全,就绝非“下河沿”那些小药摊可比,甚至隐隐有几分“龙门”传承中,关于古老药铺描述的影子。
“我想见贵店管事,或者坐堂的先生。”聂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伙计的耳中,也引起了旁边另外两个正低头抓药的伙计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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