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屋里的哭声渐歇。
黄小娟缓缓直起身,脸上泪痕交错,却不再低头。
她将那块湿透的手帕小心叠好,双手捧还给顾清如,声音沙哑却清晰:
“谢谢您……顾同志。特地送这份报告来连里,
我爸……他走的时候,
至少,是个好人。
对不起,手帕湿了我该给你洗干净再还给你,但不知下次还能不能见到您。”
黄小娟虽在连里不受待见,但是关于顾清如的事迹还是有所耳闻的。
知道她上过兵团的报纸,还在农场立过功。
知道她是营里的红人,自己……和她有如云泥之别。
顾清如摇摇头,“你留着吧。没关系,不用还我。”
她顿了顿,说“小娟,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看去哪里方便?”
黄小娟意识到,她可能有父亲最后的话带给她。
“去我宿舍吧,现在没有人,大家都去上工了。”
她带着顾清如走进一间低矮的地窝子,里面狭窄昏暗,挤着四张床,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铁皮炉子。
进了地窝子之后,黄小娟一下子有些局促不安。
因为屋里没有多余的座位,也拿不出任何茶水招待。
顾清如毫不在意,拉住黄小娟,在床边坐了下来。
“小娟……刚才那些话,是组织上的正式结论。现在,我想跟你说几句私人的。”
“你父亲……是个真正的英雄。他从不是什么坏人,即使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也选择了对的事情。你以后可以抬起头做人了。”
随即她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蓝布小包裹,递给她。
“这是你爸的遗物,我一直代为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黄小娟怔怔地看着那个布包,她慢慢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和肘部打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学着缝的。
她摩挲着这些物品,仿佛在触摸父亲的温度。
顾清如看着她,意识到时机到了,她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小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父亲的死,可能不是意外……他生前似乎在坚持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公道。其实说实话,这件事和我也有关联,你愿意帮助我查清这件事情吗?”
黄小娟擦干眼泪,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以及一丝终于找到答案的释然。
顾清如说的隐晦,但她还是听懂了。
这时才明白顾清如说的父亲不是坏人是什么意思。
父亲直到离开都没有透露去农场的真正原因,原来是因为坚持某些原则,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事实是血淋淋的真相,而非一个粉饰的意外。
顾清如有想过,不告诉黄小娟这一切,自己替她扛着。
但这对黄小娟不公平。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所以顾清如选择告诉她一部分事实。
但全部真相,要等黄小娟成长起来以后再说。
沉默片刻,黄小娟终于下定决心,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粗糙的木箱,在箱底翻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东西。
她将粗布放在床上,一层层打开——
一匹小小的铜马,手掌大小,通体青绿,马首微昂,鬃毛细刻如风拂过。虽有些许斑驳,却掩不住昔日的精巧。
顾清如立即认出,这和父亲的铜马如出一辙。
她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黄小娟低声说,“顾医生,你说的,可能是这个。”
“这个我爸一直藏的很深,临走前亲手交给我代为保管。”
“所以……他是因为这个,才获罪去农场的?”
黄小娟抬头,目光直视顾清如。
顾清如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小娟低头沉默良久,再抬起头时,眼神已有了决断:
“顾医生,你说这事也牵连到你。那这匹铜马,我就交给你。”
“希望这个能帮到你,也希望……能有朝一日手刃仇人。如果将来有什么结果,或者你还需要我帮忙,随时找我。”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抚过铜马斑驳的脊背,像是在与父亲最后的嘱托作别。
黄小娟考虑的是,她一个被边缘化的女知青,在连队里说话都无人可肯听,更别说追查父亲入狱、在农场遇害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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