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几乎否定了急性化学投毒的可能性。
又用银簪浸入井水,没有变黑。
接着,用滤纸过滤,滤纸上留下一层灰褐色的残渣,没有结晶粉末,更无化学药剂常见的板结块状残留。随后,取出pH试纸测试,接近中性,既不显强酸也不显强碱,不符合大多数人工毒剂溶水后的反应特征。
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搬出小泥炉,将水样加热至沸腾。
蒸汽无异色无味,锅底凝结的水垢呈浅黄疏松状,与重金属沉积的黑斑完全不同。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判断,这根本不是什么投毒案。
她放下水样,转身就去找朱有才。
“朱所长,大概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朱有才正蹲在门口端着搪瓷缸,仰头灌水。
他刚从保卫科回来,衣服领口敞着,额角还挂着汗,脸上写满焦灼。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倪柏泉被拖进柴房的身影,还有胡干城那句“等调查结果出来”的冷笑。
实在不行……只能铤而走险了。
他心里盘算着:夜里动手,找老秦掩护,用运药车把人藏出去,送到北沟牧民点……
哪怕逃去蒙古边境,也比留在这里等“定性”强。
“朱所长!”
一声喊把他猛地拽回现实。
他一扭头,水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手一抖,搪瓷缸子“哐”地砸在地上,半缸水泼得满裤腿都是。
“咳咳,啥?这么快?”他瞪大眼,“你才拿水样回来不到半天,这就出结果了?”
顾清如没被他的嗓门吓住,只平静地拿出试管和一只烧过的粗瓷碗, “您看,沉淀物都在底下,颜色是本地山根那片的红土,颗粒粗细也对得上。”
“我猜,是上游最近下了暴雨,山洪暴发,把泥沙冲进了水源地,导致东洼井被暂时污染了。”
朱有才怔住了,蹲在原地,忘了擦裤腿上的水。
他半信半疑:“山……山洪?可咱们这儿也没下雨啊?”
“水源地不一定在农场附近,”顾清如解释道,“上游的天气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和化学污染没关系,更不是什么人故意投毒。”
话音未落,张志浩走出卫生所,冷声打断, “顾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种时候,别动不动就往‘山洪’‘污染’上扯,容易引起恐慌。眼下最重要的是稳定,稳定人心才是重要的!”
……
胡干城被顶撞后心情恶劣,一路黑着脸回到家,
“砰”地一声摔上家门,
朱有才像根刺,扎得他浑身不舒服,偏偏朱有才在农场有基础,他动不得。
一肚子的火气和无处发泄的憋屈,只能拿家人撒气。
屋里,女儿胡晓玲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儿子胡小军蹲在地上,用铅笔头改装弹弓,瞄准窗外麻雀。
他的妻子正默默地在角落的灶台准备晚饭,听到动静,连头都不敢回,只是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饭呢?怎么还没端上来?”胡干城没好气地吼道。
妻子吓得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小声嗫嚅道:“快……快好了,刚从食堂打回来,再热一下馒头就好。孩子们还在写作业。”
“写作业,写作业!就知道写作业!都是没用的东西!”胡干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油灯都跳了一下。
正在写作业的女儿胡晓玲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铅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她十四岁,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暴脾气,默默地低下头,用橡皮擦掉错误。
胡小军十岁,性子比姐姐要烈得多。
他见父亲又无故发火,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发什么神经……”
“你说什么?!”胡干城的耳朵尖,转向儿子,“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胡小军一哆嗦,但倔劲儿也上来了,咬着牙不吭声。
这一沉默,在胡干城眼里成了顶撞。
他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皮带,吼道:“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养家,你呢?整天就知道疯玩!没出息的东西,看我不抽你!”
皮带在空中“啪”地甩响,胡小军吓得转身就跑,鞋都没穿稳,踉跄着冲出了屋子。
“跑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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