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深吸一口气,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探头下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打破了死寂。
手电光柱晃动着,最终定格在梁上悬挂的那个人影上。就在那昏黄的光晕里,他看见赵树勋吊在横梁上,脖子套着麻绳结。
脚下,那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离地面仅仅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这诡异的景象让看守的士兵脸色煞白,连退了好几步,手电筒都差点脱手。
他踉跄后退,大喊:“来人!出事了!”
地窖里死人的消息传得比秋风还快。
不到半个钟头,农场大院已是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从各个地窝子、田埂上、宿舍里涌来,将地窖口围的水泄不通。人们脸上混杂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谁也不敢下去,却又伸长脖子往里张望,有孩子被母亲捂住眼睛拉走。
“这……什么情况,老赵竟然自杀了?”
“怎么会呢?老赵多老实一人啊,连句重话都没说过。他小儿子才四岁……这以后可怎么活?”
“是啊,他媳妇孩子可怎么办?”
“可他前几天还说要送老大去团部小学,这……怎么就自杀呢?”
人群一阵骚动,但没有人敢说他不是自杀,这可是会惹祸的。
“都让让!让让!”胡干城匆匆赶来,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径直走到地窖口。
他没下去,只看了一眼,便挥手让人解下来。
两个保卫科的人下了地窖。
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胡干城这才踱步上前,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闻讯围拢过来的职工们,用一种激动、愤怒的语气说道:
“同志们都看到了。赵树勋,私藏fd账本,证据确凿。在询问过程中,他态度极其恶劣,百般狡辩,拒不交代自己的罪行。根据昨夜值班记录,他情绪一度非常激动,有明显的自残倾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加重了语气, “赵树勋系畏罪自杀。他的身份是现行反gm,尸体按罪犯身份下葬,不通知家属吊唁,不立碑,不下葬公墓。草席裹尸,埋到西坡荒地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试图将赵树勋的死死死地钉在“畏罪自杀”的耻辱柱上。
两个保卫科的士兵得了令,动作愈发粗暴。他们找来一张破旧的草席,像卷一捆柴火一样,将赵树勋的尸体裹了起来。
人们在一旁看着都不敢说话,人人自危。
胡干城站在一旁,背着手,冷眼看着这一切。
高慧闻讯赶来,是邻居家媳妇一路跑去通知她的。
高慧踉跄着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很沉重。
她看着草席里裹着的身影,露出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是她亲手缝补过不知多少次的;那双露在外面的脚,穿着她用旧毛线织的袜子……
她认得每一处细节。
那领草席裹着她的丈夫,整个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
悲痛如潮水般涌来,
几天前,他们还坐在矮桌旁,就着咸菜吃着稀饭。赵树勋一边嚼着馒头,一边翻着儿子刚发的小学课本,笑着说:“咱家小子字写得比我当年强,将来能当老师。”
如今,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领草席从头裹到脚,只余下轮廓依稀可辨。只有地窖口吹来的风,掀动草席一角。
她踉跄着脚步走到近前,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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