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深一家搬进新公寓的第一个月，是我死后，看得最解气的一个月。
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不足八十平米的两居室。
墙皮泛黄，家具陈旧。
客厅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终日不见阳光。
这和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形成了最尖锐，也最可笑的对比。
周琴再也无法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高级美容院做保养。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去菜市场和一群大爷大妈抢购打折的蔬菜。
回来后，还要面对一堆洗不完的衣服，和一个永远拖不干净的地板。
她那双曾经只用来戴钻戒的纤纤玉手，如今因为长久浸泡在加了廉价洗洁精的水里，变得粗糙红肿。
顾安安的日子，更不好过。
从前，她是国际学校里众星捧月的公主。
如今，在那个学生们都穿着统一校服的公立高中里，她成了人人侧目的异类。
她改不掉自己挑剔和傲慢的毛病。
嫌弃食堂的饭菜难吃，抱怨同学的穿着土气。
很快，她就被孤立了。
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
下课后，她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屈辱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而顾言深，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喝酒。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狭小憋闷的次卧里，一瓶接一瓶地喝着最便宜的二锅头。
他不敢出门。
不敢见人。
他怕看到别人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在三个人毫无节制的挥霍和争吵中，迅速见底。
这天，周琴做饭时发现，家里的米缸空了。
她铁青着脸，走进顾言深的房间。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
“你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
“米都没了！你还喝！”
顾言深抬起通红的眼睛，瞪着她。
“你冲我吼什么！”
“要不是你，我会被江知夏那个女人算计得这么惨？”
他又开始了他那套推卸责任的说辞。
周琴气得发抖。
“顾言深！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跟着你十八年，没有名分，给你生女儿！到头来，你把所有错都怪在我头上？”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拿到遗产，给我和安安最好的生活？”
“现在呢？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窝囊废”三个字，深深刺痛了顾言深的自尊。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周琴的头发。
“你再给 ** 说一遍！”
“我告诉你，就算我现在落魄了，也轮不到你这个 ** 来教训我！”
两个人，就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撕打起来。
顾安安从自己的房间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去拉架。
场面乱成一团。
哭声，骂声，东西破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的“真爱”。
在金钱和现实面前，不堪一击，丑陋无比。
闹剧的最后，是周琴哭着喊道。
“没钱了！这个日子过不下去了！”
顾言深打累了，也冷静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着周琴。
“你脖子上那条项链，还有你那些包，那些首饰，不都还能卖钱吗？”
那些，都是他过去用我的钱，买来讨她欢心的。
周琴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不行！”
“你想都别想！”
“那些是我的东西！”
顾言深冷笑。
“你的东西？哪样不是老子花钱给你买的？”
“现在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你还想守着那些玩意儿？”
“我告诉你，明天就给我拿去卖了！不然我们三个都得饿死！”
周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爱的，只是被他掌控，被他施舍的感觉。
当他失去一切时，他会毫不犹豫地，从她身上，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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