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给老夫站住——!”
袁简辛这回恐怕是恼羞成怒气狠了,追着沈晏绕书院跑了三圈。
越跑越慢,沈晏看老头半天追不上来,也不骂了,倒退回去瞧瞧。
“师叔,还好?”
袁简辛坐在地上低头穿鞋,看小少年蹲下歪头看他,眼中半是关切,半是未完全消减的玩兴。
叹道:“老夫活到如今,几十年说长也长,从壮志凌云到行将就木,说短也短,大半辈子过去,功业未成遗憾还野......”
“行将就木?”没看出来啊?
看小少年打量他胳膊腿,袁简辛气呼呼:“别打岔行不行,老夫还没说完......”
“哦,师叔请说。”沈晏也坐下。
两人坐在山门前,中轴大道起点处。
袁简辛严肃道歉:“臭小子,先前确实是老夫不对,刊印你词作也好,想收徒也好,皆存了利用你的心思。”
道完歉,老头平视小少年,正色道:“你先前问我,为何要收你为徒,一是因你院试文章,文风七分似我,剩下那三分,想必是受你爹影响,下意识收敛。”
“二是听你乡试答卷,气晕那方道古!”
——啥?
“三是闻你吃了你师公的咕咕鸡!”
——啥!
袁简辛说完大笑:“哈哈哈,你小子实在是太合老夫心意了!”
笑完继续补充:“当然,你天赋好,老夫也是想着,教出一个一甲来,才不坠老夫大三元的威名!”
沈晏被二、三震惊,但最想问的还是:
“山长是会试会元,你如何是大三元?”
“老夫是先帝时最后一次会试的会元,因母丧,丁忧守孝,三年后参加嘉元元年殿试,正巧和你师公成了同年。”袁简辛解释。
大雍贡士无故不得缺考殿试。
若遇重病、丁忧等不可抗力原因,经礼部核实后,可暂时保留贡士身份、殿试资格,但也只能延期三年。
三年后又病、又丧?——重考会试。
“方道古...方学政?气晕他又怎么说?”
乡试放榜延迟,学政署又请了大夫,沈晏是猜测过新学政可能有疾。
可怎么会是被他气晕?
袁简辛卖关子先问一句:“你道你为何是榜末孙山?”
“这还能有缘由,学识不如罢了。”
天外都能有天,他不如人不是很正常?
“学识?哼,老夫上山前,去学政署看过所有取中答卷,桂榜上排你前头的,学识大半都不如你,若是老夫阅卷,你和你爹必在前三。”
“为何,考官不同,影响这般大么?是因为喜好不同?”沈晏不解。
袁简辛摇头:“不全是。”
说到这,老头情绪低落下去,惭愧叹息:
“老夫那时初上任顺江府学政,未曾意识到凭喜好阅卷害处,也没比老古板好哪去,幸有你师公提点,后来才尽量收敛,只要考生无过激、不当言论,唯以才学评判名次高低。”
“不过,老夫是收敛了,倒叫顺江府某些庸才以为,老夫阅卷喜好多变!”
“打探考官风格喜好,答题时思考出题用意,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老头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怒道:
“可他们一个个的,都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这些年本末倒置,不沉下心去勤学苦读,偏要走旁门左道,一门心思琢磨老夫喜好,简直岂有此理!
自视甚高,固执认为不中是被老夫不喜黜落,也不肯承认是自己学识不够。”
“确实有类似传闻,原来是这样。”沈晏听完吐槽,这才明悟。
难怪会有那些传言。
——以才学排名次发榜,自然显得喜好变化无常。
袁简辛哼道:“可惜他们想错了,就算真把老夫琢磨透彻又如何,才学不够,再怎么投机取巧,也绝无取中可能!我如此,方道古也是如此,宁可少录,也绝不会让庸才取中!”
沈晏总结猜测:“照你这么说,我和我爹是答卷不合方学政意,但学识又不至于黜落,所以才在榜尾?”
“正是!”袁简辛抚须颔首。
沈晏不理解:“哪里不合,他不就是想听考生附和他,夸大雍皇帝圣明,他是大贤臣么,难道不是?我都从头夸到尾,他还不满意?”
“什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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