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数的道纹,每一道都足以让仙王参悟千年。大殿中央,一具盘坐的尸骸静静燃烧,尸骸之上,紫金火焰不灭,焰心之中,一枚与她眉心印记一模一样的轮回印,正缓缓旋转。
尸骸前方,一柄断裂的古剑斜插于地,剑身铭文已被岁月磨平,唯余半截剑尖,依旧寒光凛冽,直指苍穹。
而在那剑尖所向的混沌深处,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似在等待什么。
“君逍遥……”
姜韵然失声低呼,泪水无声滑落,却并非因痛楚,而是因一种跨越了无穷时空、终于寻得根源的彻骨酸楚与狂喜。
就在此时,圣殿之外,混沌骤然翻涌,一道修长身影踏破虚无而来。他步履从容,负手而立,眉目如画,气质孤高清绝,周身不见丝毫烟火气,却自有万古青天为其俯首,诸天星辰为其铺路。
正是君逍遥。
他目光扫过圣殿废墟,掠过那具燃烧的尸骸,最后,定格在姜韵然身上。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他眼中,是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澄澈温柔;
她眸中,是跋涉千山万水后的尘埃落定。
君逍遥唇角微扬,抬手一招。
那斜插于地的半截古剑,嗡鸣震颤,自动飞起,落入他掌中。剑身虽断,锋芒却更甚从前,仿佛蕴藏着斩断一切宿命枷锁的力量。
他缓步上前,停在姜韵然面前,目光沉静如深潭:“等我很久了?”
姜韵然摇头,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笑容清浅如初雪消融:“不,刚刚好。”
君逍遥点头,目光扫过她眉心那枚因承受圣殿意志而愈发璀璨的轮回印,忽然抬手,指尖一点金芒,轻轻点在她眉心之上。
刹那间,金芒如溪流注入,姜韵然只觉识海中轰然一声巨响,那具燃烧尸骸的影像骤然清晰——其面容,竟与君逍遥有七分相似!而尸骸胸口,赫然烙印着一枚与君逍遥眉心印记完全一致的荒古圣印!
“他……”姜韵然呼吸一窒。
“是我一位先祖。”君逍遥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悠远,“也是当年圣庭覆灭时,最后一位守殿人。他以身为薪,燃尽圣血,只为护住这方试炼场,等待一个……能真正解开轮回印之秘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姜韵然眼底:“而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你。”
姜韵然怔住,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君逍遥却已转身,目光投向圣殿之外翻涌的混沌:“走吧,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这殒神岛第三层……该打开了。”
他手中断剑轻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极细的金线,自剑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刺入混沌深处。
轰——!!!
整个殒神岛第二层,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横贯万里的金色缝隙!缝隙之后,并非第三层空间,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星辰如雨的古老星空!星穹之上,一座座残破的圣殿虚影若隐若现,每一道殿门,都镌刻着不同的荒古道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那星穹最高处,一座最为恢弘的圣殿顶端,一扇紧闭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缝隙之中,逸散出的气息,竟让君逍遥眉心的荒古圣印,都为之微微震颤!
姜韵然仰首凝望,指尖悄然扣住君逍遥的手掌,掌心微汗,却稳如磐石。
君逍遥侧首,对她一笑,那笑容里,有万古风霜,亦有此刻人间烟火。
他牵起她的手,一步踏出。
两人身影,融入那裂开的金色缝隙,消失于星穹深处。
而他们身后,那座燃烧的尸骸,紫金火焰缓缓熄灭,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中,勾勒出两个古老篆字——
【守望】。
风过圣殿,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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