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出击的三千背嵬军乃是鄂州大军,乃至于整个宋军战斗序列中毋庸置疑的精锐。
这支有着光荣传承的军队乃是韩世忠还在西军与西夏厮杀时创立的兵马,当日也只是数十亲卫甲骑罢了。
靖康之变,建炎南渡...
寒风卷着碎雪,扑在呼延南仙脸上,如刀割。他将最后一口热粥咽下,喉头滚烫,不是粥烫,是血在烧。帐外已响起甲叶相撞的铿锵声,战马嘶鸣撕裂冻云,浮桥木板被粗壮臂膀扛起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一头巨兽在冰层下翻身。梁远儿抹净泪痕,铠甲已披妥,铁面覆额,只余一双眼灼灼如星,映着帐外火把跳动的红光。
呼延南仙大步踏出军帐,北风掀开他猩红大氅,露出内里玄色战袍上绣着的七寸青兕——那是当年武成军旧部暗中所绣,未敢公之于众,如今却堂皇露于天地之间。他翻身上马,未持长枪,只按腰间横刀。刀鞘乌沉,无纹无饰,唯鞘首一枚铜钉磨得发亮,那是徐文亲手钉上的。他勒马回望濡须镇方向,江水滔滔,黑沉如墨,浮桥已铺至江心,十余艘水军艨艟悄然列于两岸,船头强弩张弦,箭镞森然,映着天光,竟似一排排冷牙。
“传令!”呼延南仙声不高,却穿透风雪,“全军渡江!不点火把,不擂鼓,衔枚而进!斥候前出十里,但见宋军一骑一卒,立斩不赦!”
“喏——!”应声如雷,却压得极低,只在喉间滚动,震得胸膛嗡嗡作响。
三千汉军精锐,皆着轻甲,背负短弩、环首刀、钩镰枪,足蹬硬底牛皮靴,脚踝缠缚厚毡。他们沉默地踏上浮桥,脚步齐整,竟未发出多少杂音,唯余木板在江流冲刷下微微呻吟,与江涛声混作一处。呼延南仙策马居中,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绷紧的脸——有来自辽东的契丹少年,有山东登州的渔家子,有河东陷落时被掳入金营又逃归的汉家遗孤。他们彼此不识姓名,却共享一个名字:北伐军。他们不唱军歌,只默诵《武经总要》开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一字一句,如铁锤砸在心上。
江风忽烈,吹得浮桥剧烈摇晃。一名新卒脚下一滑,半跪于木板之上,手中长枪险些坠江。旁边老兵伸手一拽,未发一言,只将自己半块干粮塞进他冻得发紫的手里。那新卒低头咬住,干硬如石,却嚼出了铁锈味——是血,是汗,是三年来在燕山脚下凿冰取水、在代州城头修补箭孔时咬碎的牙根。他咽下,抬眼望向对岸繁昌方向,那里火光隐约,杀声隐隐,如闷雷滚过地平线。
半个时辰后,三千兵马尽数渡江。呼延南仙未作丝毫休整,立即下令:“梁远儿,率五百锐士为前锋,直插繁昌西门!余者随我,绕行南岗,断其后路!”
梁远儿抱拳领命,转身时战袍翻飞,抽出腰间横刀,刀锋在火把下划出一道银弧:“弟兄们!随我——杀穿繁昌!”
五百人如离弦之箭,踏着冻土无声奔袭。梁远儿一马当先,手中刀尖始终斜指前方,仿佛那刀尖所向,便是故国山河重圆之处。他不再想张决明尸骨何在,不再想兄长临终前是否怨他弃家从军;他只记得刘淮亲授兵符那日,雪落建康宫墙,陛下执他手曰:“远儿,你兄长未走完的路,你替他走到底。”——那日雪深三尺,他跪在雪里,额头触地,冰碴刺进皮肉,却觉心口滚烫。
繁昌西门,守军不过三百,皆是老弱残兵,奉命虚张声势。城头火把稀疏,巡更梆子敲得懒散。梁远儿率部抵至护城河边,未用云梯,只以钩镰枪搭上女墙,数名悍卒腾身而上,刀光一闪,哨兵咽喉喷血,倒栽下城。城门未闭,因白日尚有民夫出入运粮,此时仅以两根粗木虚顶。梁远儿亲自上前,肩抵门缝,一声低吼,身后数十人齐力猛撞——“轰隆!”木屑纷飞,厚重城门向内洞开!
五百汉军如黑潮涌入,不掠府库,不焚民舍,只扑向县衙、军械库、马厩三处。县衙内宋军指挥使尚在暖阁烤火,听闻喊杀,慌忙披甲,刚提剑出门,便被梁远儿一枪贯胸,钉死在朱漆廊柱之上。枪杆犹自震颤,血顺枪缨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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