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回椅背,“但重建项目,我要重新规划。路修一半就一半吧,广场、牌坊那些,不建了。”
“不建了?”他急了,“那怎么行!镇上领导都等着看成果……”
“那就看一半。”我说,“省下的钱,我成立个教育基金,资助村里考上大学的孩子。基金用我爹的名字命名。”
李支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你这是要自己搞?”
“对。”我点头,“我自己搞,不用你操心。你该操心的是,怎么跟镇上解释郭刚的事。”
他瘫在椅子上,半天,叹了口气:“柏云,你这一手,够狠。”
“不狠。”我笑了,“是我爹教我的,对好人要好,对坏人,要比他更坏。”
他走了,背影佝偻着。
我把那段录音彻底删了。没必要真递上去,吓唬吓唬就行。李支书这种人,吓一次,能老实好几年。
傍晚,三爷爷召集族人开会。
我没去,但堂弟去了。
回来跟我说,祠堂里坐满了人,三爷爷当众宣布,郭刚一家从族谱重要活动除名,以后祭祖、分胙这些事,没他们份了。
象征性的惩罚,但够郭刚难受一辈子。
“还有,”堂弟说,“会上好些人说要给你道歉,想把那天多拿的钱退回来。”
“退多少?”
“原数退呗,一人九千。”
“告诉他们,退双倍。”我说,“那天我给了两个月工资,现在想回来,得退四个月。”
堂弟瞪大眼:“四个月?那一人得退一万八!哥,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我看着他,“我爹下葬的路,值不值这个价?”
他不吭声了。
消息传出去,村里炸了锅。
有人说我太过分,有人说应该的。吵到晚上,第一批人来了。
十二个,都是那天堵路的。拎着塑料袋、布包,里面是钱。一万八,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
三爷爷领着他们来的,站在我家门口,敲了门。
我开了门,没让他们进屋。
“柏云。”三爷爷开口,“人来了,钱也带来了。你看……”
“钱放下,登记名字。”我侧身让堂弟出来,“登记完的,明天去厂里写检讨,按手印。态度好的,下周一复工。”
“还得写检讨?”有人不乐意。
“不想写可以走。”我说,“门在那边。”
没人走。
堂弟拿了本子和笔,一个个登记。名字,金额,签字。有人签字时手抖,有人咬牙。
周芳也来了,排在最后。她没带钱,眼睛肿着。
“柏云。”她声音哑了,“我家……没钱了。郭刚进去了,儿子住院,我……”
“周婶。”我打断她,“你那天喊‘黑心老板’的时候,嗓门挺大的。”
她哭了,噗通跪下来。
我没扶她。
三爷爷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我先替她垫上。这钱,她以后慢慢还我。”
周芳哭得更凶了。
我看了眼那布包,旧的,洗得发白。三爷爷攒了一辈子的钱。
“三爷爷。”我说,“这钱你收回去。她的账,我跟她算。”
老爷子一愣。
我看着周芳:“你儿子住院费多少?”
“两……两万。”
“我给你三万。”我说,“条件是,你跟郭刚离婚,带儿子离开这儿。去哪我不管,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她猛地抬头,眼里有光,不是感激,是那种绝处逢生的光。
“我离!我明天就去离!”
“今晚就去。”我说,“现在去镇医院接你儿子,直接走。钱我会打到你卡上。”
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三爷爷看着我:“柏云,你这是……”
“三爷爷。”我扶他坐下,“恶人该受罚,但女人孩子不该跟着受罪。三万块买清静,值。”
老爷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没说话。
登记完,人都散了。堂弟数着钱,一沓沓码在桌上。
“哥,真要让他们复工?”
“嗯。”我点了根烟,“但制度得改。绩效考核加积分制,参加村里公益加分,闹事造谣扣分,扣够十分开除。”
“他们能听话?”
“不听话就滚。”我吐出口烟,“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难找,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