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头发,想起小时候他给我糖吃,说云娃长大了要有出息。
“三爷爷。”我说,“厂子关不关,看大家表现。今天我先去给我爹上坟,烧点纸,跟他说说这几天的事。”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三爷爷的叹息,还有郭刚压低的咆哮:“你就看着他这么狂?”
我没回头。
走到村口,工程队的卡车正在装设备,轰隆隆响。包工头看见我,跑过来递烟:“陈总,真撤啊?”
“撤。”
“可惜了,路修一半……”
“不可惜。”我接过烟,没点,“该修的路,迟早会修。不该走的人,走了也好。”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眼工厂方向。
郭刚还站在那儿,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我熟悉,赌徒输光最后一分钱时的眼神。
恨,怒,还有穷途末路的慌。
5
谣言是从周二开始传的。
先是说我在城里的公司要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
又说我在外头得罪了人,人家扬言要卸我条腿。
最离谱的是说我关厂是为了赖掉供应商的钱,准备卷款跑路。
传得有鼻子有眼。
我去村里小卖部买烟,老板老张眼神躲躲闪闪,找钱时手都在抖。
“老张,你也信那些话?”我接过零钱。
“不……不信。”他干笑,“就是……陈总,厂子真不开了?”
“看情况。”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那个……陈总,我这店还赊了厂里三千多块的烟酒账呢,您看……”
“月底结。”
他脸垮了。
中午,三爷爷的孙子小军跑来找我,气喘吁吁:“柏云哥,我爷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但家里来了好多人,都是村里年纪大的。”
三爷爷家院子坐满了人。
都是六七十岁往上的,我挨个叫叔公、伯公,老爷子坐在正中间,面前泡着茶。
“柏云来了。”他招呼我坐下,“今天叫你来,是让各位长辈都看看,你是不是像外头传的那样,要垮了,要跑了。”
满院子眼睛都盯着我。
我笑了:“三爷爷,您说怎么办?”
“你带咱们去城里转转。”他放下茶杯,“看看你的公司,看看你的仓库。让长辈们心里有个底,回去也好说话。”
老人们纷纷点头。
“行。”我站起来,“现在就走。”
我开了辆七座商务车,又雇了辆中巴。二十几个老人,浩浩荡荡进城。
第一站是CBD的写字楼。公司租了半层,三百多平。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带着一群老人进来,愣了下,赶紧招呼。
我带他们转了一圈。办公区,会议室,样品间。老人们摸摸真皮沙发,看看墙上的业绩图,小声交头接耳。
“这地段,租金不便宜吧?”一个叔公问。
“一个月四万二。”我说。
他咂咂嘴。
第二站是城郊的仓库。五千平,货架堆到顶,工人在用叉车卸货。我找来管库的老刘:“今天出多少货?”
“两千三百件,发往浙江的刚装车。”
老人们看着卡车开出大门,眼神变了。
午饭安排在望江楼,包了个大间。菜上齐了,没人动筷子。
三爷爷端起酒杯:“各位,今天都看见了。柏云的公司,是实实在在的。那些传言,可以停了。”
一个伯公犹豫着开口:“那……为啥要关村里的厂?”
我放下筷子。
“各位长辈。”我看着满桌子的脸,“我爹去世前跟我说,村里都是亲人,能帮就帮。我信了。建厂,修路,翻学校,我一分钱没省。”
“但葬礼那天,三十二个人堵我爹的棺材,为了一百块钱工资。”我顿了顿,“我不怪大伙,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但我想问问,我陈柏云这些年,有没有对不起村里?”
没人说话。
“厂子还会不会开,看大家。”我给三爷爷添了茶,“但要是还有人背后捅刀子,散谣言,那这厂,不开也罢。”
回村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快到时,三爷爷突然说:“柏云,你爹的日记,我那儿有一本。”
我愣了:“什么日记?”
“他生前写的,关于村里的事。”老爷子叹了口气,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