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同济两百里的地方，沈之遥和锦衣卫被两面夹击。
前面，是攒动在一起，穿着百姓服饰，分不清是百姓还是叛军的人群。
后面，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锦衣卫手中的绣春刀，都砍的卷刃了。
不锋利，杀敌的时候难免会落于下风。
“怎么办？”启辰与沈之遥背靠背，他问着。
沈之遥丝毫不慌，还是把大炮扛在了肩膀上，她朝着迎面来的人群大吼出声：“真百姓，就逃命去吧。”
启辰一度怀疑沈之遥有狮吼功，她喊起来的声音太大了，几乎要将人的耳朵给震聋。
那些着百姓服饰的叛军，听见声音，却是往她跟前跑的更快了，“沈大人，救命啊。”
他们像饿狼盯上了羚羊一样，眼中只有沈之遥。
冲过去，抓住她，或者，一起把她踩死。
永州已经脱离朝廷许多年了，他们都是赵家一手培养起来的兵。
赵安洲常跟他们说，就算不跟朝廷死战到底，投降了也只会落得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赵安洲说，朝廷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叛军俘虏，朝廷会把他们杀光。
陈家镇前线的消息再也没传来了，只因沈之遥沿途将飞过的鹰和鸽子，全部射杀。
叛军觉得，沈之遥都杀到这里了，派去支援陈家镇的人，肯定都死了。
这个信息，正验证着赵安洲说给他们听的那些话。
如今朝廷做主的不是龙椅上的皇上，而是这个嗜杀如命的沈之遥。
“沈大人，我们都是被赶出来的百姓啊，沈大人千万要救救我们。”
“沈大人，我们愿意归顺沈大人的。”
叛军们步步往前，说着骗人的话却脸不红心不跳。
这情真意切的喊声，连锦衣卫都要信以为真了。
沈之遥淡定的装弹药，仍是给着他们机会：“不想死的，现在跑还来得及。”
燥热的风里，沈之遥敏锐的听见了刀刃出鞘的声音。
叛军奔腾而来的声音，震的地面都在抖动。
沈之遥冲启辰说：“架好炮，等后面的也追过来了，再开炮。”
她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
该死的赵安洲，竟然派这么多人来对她围追堵截。
这样也好，将叛军都斩杀在这里，再冲进城去杀赵安洲，那就容易的多了。
“是。”启辰应着。
沈之遥望着越来越近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头。
她仍是有些不忍心，站起来喊着：“缴械投降者，不杀。
朝廷愿给尔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望尔等珍惜。”
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马蹄声里。
身后传来“杀”的声音。
沈之遥摇了摇头，对锦衣卫说：“既然人家要死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吧。
兄弟们，这战之后，我给诸位论功行赏。”
坐在地上的锦衣卫刷一下站起来，异口同声道：“誓与大人共存亡。”
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中，他们效忠的人已经从龙椅上的皇上，变成了沈之遥。
原因无他，跟着沈之遥，每一次打仗，她都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个。
她不会让兄弟们白死。
所谓追随，也是信任。
而信任建立的前提，是一次次的同舟共济。
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战死，沈之遥也会妥善安排他们的亲人，培养他们的后代子孙。
锦衣士气高昂，逼近的叛军看着寥寥无几的锦衣卫，杀意更浓。
沈之遥如往常每一次一样，没给叛军动手的机会。
她不遗余力，告诉启辰，“不用想着省炮弹，今日若我们死在这里，何谈来日？”
“耗尽我们手中的武器，哪怕耗尽我们的命，这一战，我们也得赢。”
“是。”启辰和锦衣卫们，齐齐道。
冲天的烟，和炸裂的声音，传至方圆百里。
动静惊天动地，百里外的人也发现了。
……
皇宫。
杨阶病重的消息，顷刻间传遍皇宫。
张台作为太医院院使，在这危机时候，自然是要和整个太医院的人都陪在太和殿想办法的。
勤政殿里困着的大臣们，也更加烦躁。
赵剑承去拍从外面锁上的大门，“开门，你们是打算将我们这群老臣，全都闷死在这里吗？”
崔逸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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