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丽是个痛快人,为了争那口气压过方晓云,当场就拍了五块钱定金在桌上。
沈郁拿张旧报纸裁了个样板,在领口处画了几笔波浪纹,又指点了两句怎么用碎布头拼出立体的花苞。
末了,她特意嘱咐:“这次我不动针线,这样子你拿走,是你自个儿缝,还是找别人,全看来不来得及。”
赵雪丽比谁都清楚文工团里刘小霞那档子事儿,立马听懂了沈郁这是在避嫌。
她应了一声,捧着那张纸跟捧着圣旨似的,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这尊财神爷,沈郁刚把钱塞进铁皮饼干盒,门板就被敲响了。
敲得挺急。
沈郁拉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个执勤的小战士。
小战士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嫂子……那个,门口有人找。”
沈郁明知故问:“谁啊?”
小战士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半天:“是个老太太,向阳大队来的,说是……说是……”
脏词儿在嘴边转了几圈,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在大门口撒泼呢,围了好些人,您看看,要不要先过去一趟?”
部队驻地那是军事禁区,看来是闯不进来,撒泼打滚闹上了。
“知道了,辛苦你。”沈郁笑了笑,“我换身衣裳就去。”
关上门,沈郁脸上的笑意就敛了。
她换了件袖口磨破了边的旧衬衫,又说一个人害怕,上了三楼找顾瑶光。
唐映红不在,屋里就顾瑶光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
沈郁把手里那件刚缝了一半、还没上袖子的褶皱长裙往顾瑶光怀里一塞。
“穿上。”
顾瑶光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皮撒了一地:“啊?穿这个?嫂子,这还没做好呢,袖子都是拿别针……”
“让你穿就穿。”
她对着镜子,把辫子扯散了些,又使劲揉了揉眼眶,直到把眼睛揉得通红。
“信里那老太婆来了,就在大门口骂街。你不想让你哥被人戳脊梁骨说治家不严,不想咱家名声臭了大街,就听我的。”
顾瑶光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沈郁转过身,“一会儿到了门口,你就站在光最亮的地方。要是有人问你裙子,你就说是你那个苦命的嫂子熬瞎了眼给你做的。”
……
驻地大门口。
拒马外面,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
正是下班点儿,再加上这驻地门口本来就是县城通往乡下的必经之路,过路的老乡、下班的工人、加上大院里爱看热闹的家属,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外头,一个穿着黑布大襟褂子、裤脚上全是黄泥的老太太正坐在地上撒泼。
这就是林齐川他老娘,叫春杏。
名字好听,人是实打实的赖,也就都管她叫赖春杏。
老太太拍着大腿,那哭腔拖得老长,跟唱戏似的:
“没天理啦!当官的欺负老百姓啦!那个杀千刀的沈郁,骗了俺儿钱,毁了俺儿的前程,自己跑来当官太太享福喔!”
“大家伙儿评评理啊!俺儿齐川那是十里八乡的秀才!那是大学生苗子!就被这个狐狸精给勾了魂!现在俺儿在猪圈里挑大粪,她在里头吃香喝辣!这是搞破鞋啊!这是女陈世美啊!”
这一口一个“搞破鞋”,听得门口站岗的哨兵脸都黑了,可对着个撒泼的老百姓,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干瞪眼。
人群里嗡嗡声一片。
宋清商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手抱胸,嘴角噙着冷笑。
旁边唐映红脸色铁青,手里的菜篮子都快捏变形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警戒线内走出来两个人。
“那是谁啊?怎么穿得跟逃荒的似的?”
沈郁是被顾瑶光扶着走出来的。
她低着头,那身旧衣裳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显得格外单薄。
一看见警戒线外的赖春杏,沈郁腿一软,还没等到跟前,“扑通”一声就隔着拒马跪下了。
“大娘!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这一嗓子,比赖春杏刚才那干嚎凄厉多了,听得人心尖子一哆嗦。
赖春杏嚎声一顿,没料到这死丫头片子比她还能演。
还没等赖春杏反应过来,沈郁已经一边抹泪一边哭诉开了,字字句句往人耳朵里钻:
“林齐川的事儿,那是组织上的决定!他岳父犯了错被抓了,下放农场也是按规章办事,跟我一个孤女有什么关系?我在大队里也是老实挣工分的,嫁人也是经过政审的。为了救顾团,我差点把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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