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一页,一页,又一页。时间跨度近十年,从林家生意蒸蒸日上的鼎盛时期,一直到林家大火前几个月。货物代号从B类、S类、C类,到后期更隐晦的数字和符号。经手人都是些代号,“老刀”、“鬼手”、“船夫”、“夜枭”……收成比例基本固定,沈家(沈世钧)和叶家(叶伯远)占大头,林家只拿小头,但每一笔都记录在案,清晰得可怕。备注栏里,偶尔会出现“加急”、“专送”、“干净”、“处理尾巴”这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字眼。
这不是普通的走私账本。这是记录着一条庞大、隐秘、沾满鲜血和罪恶的黑色产业链的生死簿!B类、S类、C类……林见深不知道具体指代什么,但结合爷爷日志里的暗示,以及那些“处理尾巴”、“干净”之类的备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涉及的是比普通走私品可怕得多的东西——很可能是军火,甚至是更敏感的违禁品。
而林家,他的爷爷林正南,赫然在列,虽然份额最小,但每一笔都参与分成,每一笔都留下了名字。那个在照片里意气风发、在日志里最终绝望悲鸣的爷爷,也曾是这条血腥链条上的一环。这个认知,比得知沈、叶两家是凶手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绝望。原来,所谓的“伙伴”,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如此肮脏的基石之上;原来,林家的崛起和辉煌,也浸染着洗不净的黑钱与罪孽。
难怪爷爷最后会选择留下证据,选择那样决绝的方式“赎罪”。他不仅是受害者,也曾是……参与者。尽管可能是被迫的,尽管后来试图抽身,但那双曾经分过脏款的手,终究无法彻底洗净。
林见深的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纸页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他强忍着,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账本后面,开始出现一些单独的、用不同颜色墨水标注的记录,笔迹也与前面不同,更加潦草,透着一种匆忙和隐秘。
“八五年秋,沈提议‘拓展新线’,涉南美,风险极高,利厚。叶附议。余力阻,未果。恐生大变。”
“八六年春,新线首单出事,‘货’沉,‘接头人’失踪。沈、叶疑有内鬼,清洗开始。‘老刀’死,家小不明。‘鬼手’遁,下落不知。风声紧。”
“八六年夏,叶提议‘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目标:林。沈默许。余始知大祸临头,暗中转移部分证据,托付青山兄,盼留一线生机。奈何,奈何!”
最后几笔记录,字迹凌乱颤抖,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甚至能想象出爷爷在最后时刻,面对盟友(或者说同谋)背叛、屠刀悬颈时的惊怒、悲凉与不甘。
账本在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空白页。
林见深猛地合上账本,仿佛那纸张烫手。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离水的鱼。真相,比母亲信中透露的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沈、叶两家是主谋,是刽子手,而他的爷爷,林家,也曾是这条罪恶之船上的一员,最终却被当成“尾”无情抛弃、清洗。
难怪沈世钧和叶伯远要灭林家满门,不仅要掩盖走私罪行,更要彻底抹去他们自己也曾深陷其中、并最终背叛同伙的证据!爷爷留下的这份账本,不仅是沈、叶两家的罪证,也是林家自身无法洗脱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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