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甲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过信笺,迫不及待地展看。
字迹清秀有力,透着股少年的意气风发。
十七岁的秀才,还是案首!
这就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官场的门槛,只要不出意外,将来举人、进士大有可期。
“好!好啊!”
徐三甲连拍大腿,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世道,光有刀把子不行,还得有笔杆子。
陆文渊这孩子争气,若是将来能金榜题名,那就是徐家在官场上的最大依仗,是遮风挡雨的大树。
“这才是咱们徐家的立身之本!”
徐三甲小心翼翼地收好信笺,如同珍藏什么稀世珍宝。
“老三,赶紧回信!告诉你表弟,让他安心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他操心,缺银子尽管开口,大舅给他兜着!”
徐北连忙应下,提笔研墨。
安排完家事,徐三甲脸上的喜色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肃穆神情。
“走,带上老二,跟我去一趟老李家。”
……
老李家的小院,破败萧瑟。
白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逝者不甘的呜咽。
院中跪着一对孤儿寡母,捧着那只黑陶罐子,哭得肝肠寸断。
李大柱,徐三甲手下的老兵,死在了这次运粮的路上,被流矢射穿了脖子。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邻里乡亲,指指点点,神色各异。
有人同情,有人漠然,更有那地痞无赖眼神闪烁,盯着那孤儿寡母像是盯着待宰的羔羊。
“让开!”
徐西一声暴喝,推开人群。
徐三甲一身戎装,腰挎战刀,大步走进院中。
原本嘈杂的小院瞬间鸦雀无声。
他走到那妇人面前,并未言语,只是缓缓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陶罐,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惊得周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把总大人跪大头兵?
那妇人更是吓得不知所措,想要搀扶,却被徐三甲那凝重的神色震住。
徐三甲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银袋子,双手奉上。
“嫂子,大柱是为了护粮死的,是为了咱们临关堡几千张嘴不饿死才没的。”
“他是功臣,是英雄!”
“这里是二十两银子,是抚恤,也是兄弟的一点心意。”
二十两!
人群中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几个原本眼神闪烁的地痞,此刻更是眼冒绿光,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徐三甲猛地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冷冷扫过人群,手掌按在了刀柄之上。
仓啷!
战刀出鞘半寸,寒光森然。
“都给我听好了!”
“李大柱是我徐三甲的兄弟,他的老娘就是我的老娘,他的妻儿就是我的家人!”
“这孤儿寡母享的是他拿命换来的尊荣!”
“往后,谁要是敢欺负她们,敢动这笔抚恤银子的歪心思……”
徐三甲顿了顿,杀气毕露。
“我徐三甲手中的刀,可不认得什么乡里乡亲!”
杀过人的煞气,那是装不出来的。
那几个地痞吓得浑身一哆嗦,缩着脖子往后躲,再也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震慑完宵小,徐三甲收敛气息,转头看向一旁瑟缩的老李头。
“老李。”
老李头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徐大人,您吩咐。”
“这家人,你多费心照看着。”
徐三甲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力道颇重。
“若是她们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借小老儿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老李头冷汗直流,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夜色深沉,官衙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徐三甲靠在太师椅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对面,老李正佝偻着身子,手里捧着几本薄薄的账册,面露难色。
“大人,这是针线作坊这两个月的账。”
徐三甲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眉头微皱。
赤字,入不敷出。
老李察言观色,连忙解释。
“自从关城戒严,商队断绝,咱们作坊纳的几百双千层底布鞋全压在库房里,一双都没卖出去。”
“之前接的那些成衣单子,虽然利薄,若是太平时节还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可如今大军出征,关内都在备战逃难,哪还有人顾得上做新衣裳。”
徐三甲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案上。
“作坊不能停。”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李一愣,苦着脸。
“大人,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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