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余日,马蹄踏碎了边关的死寂。
徐三甲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
整整十天,他骑着红云,在辖区内的每一座墩台、每一处烽燧之间游荡。
哪里有怠慢,哪里就有他的马鞭。
几个躲在哨所里睡大觉、连烽火狼烟都未备齐的底层旗官,被他当场革职,扒了号衣扔进敢死队。
杀鸡儆猴这一套,在哪里都好使。
原本松垮的边防线,硬是被这股狠劲给勒紧了几分。
徐三甲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缝间带下几根花白的头发,不由得苦笑。
这千户大人的官威是有了,可这头发也是肉眼可见地稀疏了下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徐家村,却炸开了锅。
一匹快马送来的加急家书,被送到了老大徐东的手里。
徐东是个实诚人,此刻却手抖得要命。
“孩儿他爹,咋了这是?”
赵氏手里还纳着鞋底,见丈夫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公公出了什么岔子。
徐东猛地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才憋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产房传喜讯!”
“爹升官了!”
赵氏一愣,针尖差点扎了手。
“升啥官了?能管多少人?”
徐东咧着大嘴。
“千户!正五品的防守官千户!”
“正五品那是多大?”
赵氏还是没概念,毕竟在这乡野妇人眼里,村里的里正就是顶天的大人物了。
徐东急得直拍大腿。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这么跟你说吧,那安宁县的县太爷见了咱爹,都得客客气气地作揖行礼!那是比县太爷还要大的官!”
我的乖乖!
赵氏手里的鞋底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比县太爷还大?那岂不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一旁挺着大肚子的李氏,倒是比这两口子镇定些,只是那双眼里也满是喜色,忙不迭地提醒。
“大哥,别光顾着傻乐呵,这么大的喜事,得赶紧去告诉族长正茂叔,还得开祠堂告慰祖宗!”
徐东如梦方醒,抓起信纸拔腿就往外跑,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提。
不过半日功夫,这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徐家的大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给踏破了。
平日里那些眼高于顶的乡绅富户,此刻一个个提着厚礼,脸上堆满了褶子,哪怕见不到徐三甲本人,也要跟徐东这个大儿子攀上几句交情。
徐家村沸腾了,人人脸上都带着光。
可身处旋涡中心的徐三甲,却尝不到半点喜悦的滋味。
九月了。
这里的九月没有金秋的凉爽,只有令人绝望的燥热。
徐三甲站在屯田的地头,脚下的土地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满眼金黄。
那是小麦成熟的颜色,却不是丰收的信号。
他弯下腰,随手掐下一把麦穗,放在掌心用力一搓。
没有那种饱满的颗粒感。
掌心摊开,吹去麦糠,剩下的只有干瘪瘦小的麦粒。
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减产已成定局,甚至可以说是绝收。
这种收成,别说上缴军粮,就是让军户们自己糊口都难。
徐三甲随手将那把干瘪的麦粒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满嘴的苦涩。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眼下的饥荒。
北边的蛮子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静,是因为这旱灾不分国界,草原上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可狼饿急了是要吃人的。
一旦草原上的蛮子缓过这口气,为了活命,他们必将如蝗虫般南下,那是真正不死不休的疯狂掠夺。
到时候,这缺粮少水的重山关,拿什么挡?
愁云惨淡间,徐三甲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悸动。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眯着眼望向那万里无云的苍穹。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当初刚穿越来时,面对那漫长的旱灾,他也有过这种类似第六感的直觉。
那是对水的渴望,是对生机的感应。
难道……要下大雨了?
他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感觉。
那股感应越发强烈,隐约间,他甚至觉得与这天地间的某种气机遥相呼应。
虽然搞不清楚这灵泉空间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但这股直觉从未骗过他。
若真能下一场透雨,哪怕救不回这一季的麦子,至少能把这眼看就要干涸的人心给救回来!
徐三甲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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