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三爷身子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瞬间涌起一层水雾,多日积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轰然粉碎。
只要徐三甲认这门亲,天就塌不下来!
几盏热茶下肚,那个精明的梁三爷似乎又活了过来。
谈及生意,他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布匹?”
“亲家尽管放心!别的不敢说,在这安宁、靖安两地,还没有我梁家调不动的货!”
“麻布、棉布、甚至那苏杭来的丝绸,只要那位罗掌柜要,我就能供!”
徐三甲点头,顺势抛出诱饵。
“罗裳那布庄如今吞吐量巨大,单靠迎河堡一地,还是小了些。”
“梁兄若有意,不妨借此机会,把铺子开到宁州城去?”
“我在那边有些人脉,上下打点,自会为你周全。”
这可是把生意做大的绝佳机会。
宁州城,那是边地重镇,繁华远胜安宁县。
梁三爷眼中精光一闪,那是商人的本能,可随即又黯淡下去,缩了缩脖子。
“这……这事体大。”
“我那夫人向来求稳,还得……还得回家商议商议。”
又是这副模样。
徐三甲心中暗笑,也不催促。
梁三爷若是胆子大,也就不是梁三爷了,但这守成的本事,倒也让人放心。
午宴设在花厅。
几杯黄汤下肚,梁三爷那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借着酒劲,终于把那憋在心里最重要的话吐了出来。
“亲家,婉莹和徐北那孩子的婚事……”
徐三甲放下酒杯,爽朗一笑。
“八月是个好日子,我看不用拖了。”
“就定在下个月初六!”
梁三爷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只是徐三甲如今身为一堡之主,军务民生千头万绪,根本脱不开身回村操办。
目光扫过下首。
憨厚的徐东正埋头啃着羊腿,身旁的赵氏正细心地给他擦拭嘴角的油渍。
“老大。”
徐东茫然抬头:“爹?”
“你带上你媳妇,跟你梁叔回一趟安宁县。”
“老三的婚事,你是长兄,长兄如父,这一趟你替爹去张罗,务必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梁家丢了面子!”
徐东慌忙放下羊腿,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重重点头。
“爹放心!俺晓得!”
赵氏也连忙起身行礼,眼中透着喜色,能回老家操办这等大事,那是公爹对长房的看重。
三日后。
徐东夫妇随着梁三爷的车队离开迎河堡,烟尘滚滚向南而去。
送走了亲家,徐三甲并未闲着。
迎河堡如今是一天一个样。
商业街上,人声鼎沸。
不仅仅是那些大商铺,徐三甲特意在街道两侧划出了一片空地,只需交纳极少的摊位费,便允许周边村镇的小贩设摊。
卖鸡蛋的、卖草鞋的、磨剪子戗菜刀的……
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徐三甲负手立于城头,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却并未舒展。
目光越过繁华的街市,投向远处那连绵起伏的荒山。
那里,矗立着一座座孤零零的火路墩和烽燧。
那是边防的最前线,也是最苦的地方。
堡里的军户日子好过了,可那些守着烽火台的弟兄,依然还要为一口饱饭发愁。
“不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徐三甲喃喃自语。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临关堡那边的针线作坊,这几个月生意越发红火,人手早已捉襟见肘。
纳鞋底!
这活计不需要什么高深手艺,哪怕是七八岁女童、六十岁老妪,只要眼睛不瞎,手里有劲,就能干!
利润虽薄,但架不住量大!
“备马!”
红云一声长嘶,载着徐三甲如同一团烈火,直奔临关堡。
临关堡内。
徐承泽正对着账本发愁,听闻徐三甲到了,慌忙迎了出来。
还没等寒暄,徐三甲开门见山。
“老徐,把你那作坊里的粗活,分出去!”
徐承泽一愣:“分?分给谁?”
“分给那些墩堡里的军户家眷!”
徐三甲大步走进作坊,随手拿起一只刚纳了一半的鞋底,针脚细密。
“罗裳那边的布庄要收大量的布鞋,你这作坊只有几十号人,就算把手搓烂了能做多少?”
“把布料裁好,把样子打好,分发给周边各个烽燧的家眷。”
“让她们拿回家去做,做好了交上来,按件结钱!”
徐承泽眼睛瞪圆,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那些军户婆娘平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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