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呢?”
周仁一愣,随即苦笑。
“徐千总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年了。”
十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
曹涵在这个位置上也不过待了五年,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
而徐福这个副手,却稳如泰山地坐了十年。
若说曹涵通敌运粮,身为城防千总的徐福会不知道?
这分明是一丘之貉,甚至曹涵不过是被推出来顶缸的替死鬼,真正的黑手,还藏在这重重迷雾之后。
徐三甲闭目,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是谁把自己扔进这狼窝里的?
梁家三爷?
还是那位便宜大舅哥陆少阳的父亲陆天松?
不,不对。
一张略显阴柔的面孔浮现在脑海,秘武监,吕华。
那个手持圣旨,笑眯眯把自己调来这安源州的男人。
周芷那样的人物,对自己有恩,又在此地经营多年,必然知道这里的凶险,却对此只字未提。
若是吕华真想查案,手底下精兵强将无数,为何偏偏选了自己这个毫无根基、又是猎户出身的外来户?
徐三甲睁眼,眸中寒芒乍现。
他们是要一根棍子。
一根又硬、又臭、又愣的棍子,狠狠捅进这安源州的大粪坑里,把这潭死水搅浑,把藏在底下的牛鬼蛇神逼得不得不动,不得不跳出来咬人!
自己就是那根棍子。
“呵。”
好算计。
若是换个旁人,怕是真就被这帮地头蛇玩死了,或者被这烂摊子吓跑了。
可惜,他们选错了人。
老子这根棍子,是带刺的。
谁敢伸手,就扎谁满手血!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地上跪着的周仁身上。
“今日这些话,若是漏出去半个字……”
周仁浑身一颤,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今日之后,小的就是大人的狗,大人让咬谁就咬谁!绝不敢乱叫一声!”
“滚吧。”
周仁也不敢站起,就这样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地退出了书房,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个狗吃屎。
书房门重新合上。
风声被隔绝在外。
徐三甲孤身一人坐在太师椅上,线索已经在他脑中大致勾勒出了轮廓。
曹涵已死,背负贪墨之名,实则可能涉及通敌大案。
徐福任职十年,根深蒂固,必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
田贵是个滑头,调来不久,多半是个随波逐流的墙头草。
至于这周仁,虽是个小人物,但因地位所限,只能看到皮毛,方才那番话,也是为了活命把自己摘干净。
线索太碎,拼凑不出那只吃人的恶鹰全貌。
徐三甲索性不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扫进角落。
不管这安源州的水有多浑,既然那是粪坑,自己这根棍子早晚得搅个天翻地覆,不急这一时三刻。
翌日清晨,安源州的天还没大亮,空气里透着股湿冷的土腥味。
薄雾氤氲,将守备府的后院笼罩得如梦似幻。
院中,徐三甲手持那杆镔铁大枪,身形如龙,枪尖震颤间,带起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尖啸。
枪影重重,寒芒点点。
每一枪刺出,都能搅动周遭的气流,原本凝滞的薄雾被劲气撕扯得支离破碎,随着他的身形疯狂卷动。
体内那股热流奔涌咆哮,顺着经脉冲撞四肢百骸。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然破碎。
徐三甲身形骤停,大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面顿时炸裂出几道蛛网般的细纹。
后天五层,两年了。
自从穿越到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靠着那口灵泉之眼没日没夜的苦修,总算是把这具身子骨锤炼到了这一步。
五层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在军中冲阵杀敌,自保绰绰有余,即便遇上那些个江湖草莽,也能一枪挑之。
徐三甲长吐一口浊气,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赶路的疲惫和初入官场的憋闷都消散了不少。
“爷爷!爷爷!”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从回廊那头跌跌撞撞地跑来,梳着两个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正是小孙女徐清婉。
小丫头直接扑上来抱住徐三甲的大腿,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希冀。
“爷爷练完功了吗?带婉儿出去玩好不好?这里闷死了,婉儿想去街上买糖葫芦!”
徐三甲那一脸的煞气瞬间冰消雪融,大手一把捞起小孙女,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胡茬蹭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好!爷爷这就带你……”
话音未落,那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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