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衙,穿堂风带着透骨的寒意。
徐三甲三两口吞下包子,脸上的尴尬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的肃杀。
他是这安源州的守备,是这乱世中的掌刀人。
家里的温馨是调剂,这里,才是战场。
令吏周仁早已候在廊下,冻得鼻头通红,见徐三甲大步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
“徐福……昨夜在牢里没气了。”
徐三甲脚步未停,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
死个徐福,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条死狗能引出多少豺狼。
他一边整理着袖口的护腕,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人都来了?”
周仁身子更低了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来了,都在正堂候着呢。”
“管屯官田贵领头,下辖十二个屯堡的管事,一个不少。”
“那就去会会这帮财神爷。”
徐三甲冷笑一声,大步跨入正堂。
……
正堂内,气氛凝重。
十几名身穿深色官袍的屯堡官员分列两旁,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徐福倒台,徐三甲上位。
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就已经把安源州的天捅了个窟窿。
谁都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徐三甲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
每扫过一人,那人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
“下官田贵,率各屯堡同僚,拜见守备大人!”
一名面白无须、身形微胖的中年官员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双手高举过头顶。
“大人新官上任,一路鞍马劳顿。”
“下官等人无以为敬,凑了些许茶资,备了份薄礼,望大人笑纳,权当是给兄弟们添置几件寒衣。”
徐三甲没说话。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周仁立刻上前,接过木匣,呈到案上。
“啪。”
徐三甲随手挑开锁扣,掀开盖子。
一叠崭新的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每一张都是百两的面额,这一沓,少说也有五十张。
五千两!好大的手笔!
这些屯堡官员,一年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银子。
如今随手一掏便是五千两巨款。
这银子是从哪来的?
是从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军户身上刮下来的!是从边军的口粮里扣出来的!是喝的人血!
徐三甲手指轻轻捻起一张银票,纸张挺括,散发着诱人的墨香。
“田大人,有心了。”
听到这一声,田贵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些,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应该的,应该的。”
“只要大人不嫌弃,日后……还有孝敬。”
这是投名状,也是封口费。
徐三甲将银票扔回匣子,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身子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盯着田贵那张肥腻的脸。
堂下一片微不可闻的松气声。
只要敢收钱就好。
然而,下一刻。
徐三甲的话锋陡然一转,森寒彻骨。
“钱可以收,但有些话,须说在前头。”
众人的心再次悬起,屏息凝神。
徐三甲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从今往后,各屯堡一应事务,需按时呈报,不得有半分隐瞒。”
“往日的旧账,那一屁股烂屎,本官可以暂不追究,给你们留条活路。”
田贵刚要谢恩,却见徐三甲猛地抓起那只木匣,重重拍在案上!
木屑纷飞。
“但从今日起!”
徐三甲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堂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若再敢有一人盘剥军户、亏空粮饷,把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
他微微眯眼,杀气四溢。
“徐福的尸体还在牢里没凉透,那便是你们的榜样!”
田贵只觉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下官……下官不敢!”
“下官谨遵大人号令!”
其余众人也纷纷跪地,叩头如捣蒜,连头都不敢抬。
“听明白了就都滚吧。”
徐三甲厌恶地挥了挥手。
“是!是!”
田贵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
徐三甲独坐堂中,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神色晦暗不明。
他重新打开那个有些变形的木匣,指尖轻轻划过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徐三甲眼皮微沉。
“现在,把你们的脏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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