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转眼三年。
梧桐苑内的那棵梧桐树,已经经历了三次落叶,三次新绿。
徐梓安三岁了。
比起刚出生时的苍白瘦弱,现在的他看起来健康了一些——至少脸色有了血色,体重也增加了。但依旧不能跑不能跳,大部分时间需要人抱着,或者坐在特制的轮椅里。
那轮椅是徐骁命北凉匠作营最好的工匠打造的,铺着柔软的皮毛,有遮阳的篷盖,甚至还设计了可以折叠的小桌板,方便徐梓安看书。
是的,看书。
徐梓安一岁能言,两岁识字,三岁已经通读听潮亭一层的大部分藏书。那些晦涩的兵法典籍、地理图志、史书杂记,在他眼中仿佛没有任何难度。
李义山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陪这位小世子读书,顺便解答他那些刁钻到极致的问题。
比如今天——
“先生,《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徐梓安坐在轮椅里,膝上摊开一本泛黄的兵书,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但语气已经老成得不像话,“然则北凉地处边陲,四战之地。谋不足恃,交不可依,唯兵与城耳。当如何解?”
李义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该问的问题?
他放下酒杯,斟酌片刻才道:“所以北凉需要强大的军队,需要坚固的城防。这是立身之本。”
“不够。”徐梓安摇头,“兵再强,终有尽时;城再固,终有破日。北凉三十万铁骑,可敌离阳百万大军否?可敌北莽举国之力否?”
李义山沉默。
他当然知道答案——不能。
“那依世子之见,当如何?”李义山反问。他想看看这个孩子到底能想到哪一步。
徐梓安没有直接回答。他推开膝上的兵书,从轮椅侧袋里取出一卷自己绘制的羊皮地图,摊开在小桌板上。
那是一幅北凉及周边地形图,笔法虽然稚嫩,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的位置标注得极其准确。更令人惊讶的是,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出了几条李义山从未设想过的路线。
“这是……”李义山俯身细看。
“商路。”徐梓安指着一条红色虚线,“从北凉陵州出发,经西域三十六国,通往更西的大食、波斯。这条路现在被北莽阻断,但如果能打通,北凉就不再是边陲绝地,而是沟通东西的枢纽。”
他又指向一条蓝色实线:“漕运。离阳掌控南北漕运,卡住北凉的粮食命脉。但如果我们在境内开凿运河,连通几大水系,至少可以做到粮食自给。”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至于北莽……为何一定要敌?”
李义山瞳孔骤缩:“世子何意?”
“北莽缺铁,缺盐,缺布匹,缺一切草原上产不出的东西。”徐梓安的声音平静,“而我们有。离阳封锁边境贸易,我们偏要放开。用盐铁换战马,用布匹换牛羊,用茶叶换皮毛。十年之后,北莽人的刀从哪来?箭从哪来?铠甲从哪来?”
他抬起头,看着李义山:
“到那时,他们敢南下,我们就断贸易。没有铁,他们造不出新刀;没有盐,战士无力作战。先生,这才是‘伐谋’——伐的是国本之谋。”
李义山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酒液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幅地图,盯着那些线条,盯着眼前这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许久,他颤声问:“这些……是谁教你的?”
徐梓安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符合年龄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书上看的呀。《管子·轻重篇》说:‘万物通则万物运,万物运则万物贱。’还有《盐铁论》……”
“够了。”李义山打断他。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伐急促而凌乱。走了七八个来回,才猛然停下,盯着徐梓安:
“世子,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只跟先生。”徐梓安乖巧道,“父王问我在学什么,我说在认字。”
李义山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以后也是如此。这些想法,在你有能力实现之前,绝不可告诉第三人,包括王爷。”
“为什么?”徐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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