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草原上草长鹰飞,正是北莽战力最盛的季节。
北莽王庭深处,一场针对北凉的密议正在进行。主持者不是别人,正是曾败于徐梓安计策、丧子于葫芦口的北莽大将——拓跋虔之父,北莽军神拓跋菩萨的堂弟,拓跋弘。
“不能再等了!”拓跋弘须发皆张,一拳砸在案几上,“徐骁那个病秧子儿子,今年才七岁!七岁!就能设计出那些鬼玩意,让我儿丧命,让我大军损兵折将!若是让他长大,北莽还有宁日吗?”
帐中坐着数名北莽贵族和将领,神色各异。有人激愤附和,也有人面露迟疑。
“弘将军,冷静。”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北莽国师慕容宝鼎的弟子,谋士赫连勃勃,“徐梓安确实是个祸患,但北凉铁骑不是摆设,离阳朝廷也不会坐视我们大举南下。强攻,代价太大。”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一天天把北凉弄得更强?”拓跋弘怒道。
赫连勃勃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卷情报:“据我们在北凉的眼线回报,徐梓安先天心脉残缺,全靠奇药吊命,且近来病情似有反复。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怕什么?”
“怕乱,怕急,怕……心神俱损。”赫连勃勃眼中闪过冷光,“我们不能从外部强攻,却可以从内部瓦解。徐骁老了,徐梓安病重,那个徐凤年还只是个孩子。北凉的未来,系于徐梓安一身。若他垮了,北凉自乱。”
“如何让他垮?”
“双管齐下。”赫连勃勃竖起两根手指,“一,在其境内制造混乱。西蜀不是最近和他们有摩擦吗?我们可以暗中资助西蜀边境的马匪,袭扰北凉商队,劫掠边民,让北凉疲于奔命,让徐梓安不得不劳心应对。”
“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离阳朝廷,对这位‘神童’世子,恐怕也是忌惮多于喜爱吧?我们可以通过隐秘渠道,向离阳某些人‘透露’,徐梓安所造新式农具,若有军匠稍加改动,便是精良军械;他所推广之筒车水渠,战时便是运兵通道;他所设官学,灌输的皆是徐氏恩德,培养的都是徐家死忠……您说,离阳皇帝听了,会怎么想?”
帐中众人眼睛一亮。这是借刀杀人,而且是借离阳这把最锋利的刀!
“离阳会动手?”有人问。
“明着动手不会,但暗中的绊子、冷箭、猜忌……足以让一个本就病弱的孩子心力交瘁。”赫连勃勃冷笑,“更何况,我们还可以‘帮’离阳一把。我听说,离阳皇室最近得了几株罕见毒草‘离魂蔓’,无色无味,能损人心脉,令人日渐虚弱而查不出原因……若此物,能以某种合理方式,送到徐梓安身边呢?”
拓跋弘抚掌大笑:“好!好计策!赫连先生果然智谋过人!此事就交由你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在下定不负所托。”赫连勃勃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几乎与此同时,离阳太安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惇看着龙案上韩貂寺的奏折,以及另外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眉头紧锁。张巨鹿侍立在下,面色平静。
“北凉……这个徐梓安,才七岁啊。”赵惇放下奏折,语气复杂,“韩貂寺说他病重,可北凉的农具、水车、官学,还有那日益兴旺的天工坊、神工鬼斧的烟雨楼,哪一样不是他的手笔?张卿,你说,这是天佑北凉,还是……天佑徐家?”
张巨鹿拱手:“陛下,是人才,便可为朝廷所用,无论他在哪里。徐梓安之才,若用于北凉,是北凉之幸;若用于天下,便是天下之幸。关键在于,如何让他‘用于天下’。”
“你的意思是……”
“陛下可下一道恩旨,嘉奖徐梓安改良农具、造福边民之功,赐下宫中秘药、珍贵典籍,并……特邀其入京,入太学,由陛下亲自选派名师教导,与皇子们一同读书。”张巨鹿缓缓道,“此举,一显天恩浩荡,二可探查其病情虚实,三嘛……若他真来了太安城,是英才,朝廷便多了栋梁;是隐患,处置起来也容易得多。”
赵惇眼中精光一闪:“若他不来呢?”
“若他不来,便是抗旨不尊,心怀异志。朝廷便有理由,敲打北凉,削减其用度,限制其扩军,甚至……问责徐骁教子无方。”张巨鹿语气平淡,却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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