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左骑军第三营校尉刘大勇被“升调”至辎重营,负责督运粮草。明升暗降,但理由充分——
西城伏击战显示城门防务有漏洞,需要调整将领。
刘大勇没有反抗,平静地交接了军务。只是当夜,他又放出了一只信鸽。
这次信鸽飞出了二十里,落在北莽军的一个暗桩。但暗桩不知道,从他接收信鸽的那一刻起,他也暴露了。
“收网。”徐梓安下令。
三月初六,凌晨,辎重营。
刘大勇正在整理行装,准备随下一批粮队出发。帐帘突然被掀开,褚禄山带着十名亲兵走进来,两人把住帐门。
“刘校尉,这么晚还没睡?”褚禄山笑眯眯的,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刘大勇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捆扎包裹:“褚将军有事?”
“有件事想请教。”褚禄山走到案前,拿起上面的一支毛笔,“这支笔挺不错,狼毫的?太安城‘文渊阁’的货,北凉可不多见。”
刘大勇脸色微变:“旧物,让将军见笑了。”
“旧物?”褚禄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那这封信,也是旧物?”
纸上正是刘大勇传给拓跋雄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笔迹,还有只有他和北莽联络人才知道的暗记。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刘大勇缓缓直起身,手摸向腰间佩刀。但褚禄山的刀更快,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褚禄山还是笑眯眯的,“世子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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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内,徐梓安披着大氅,坐在炭盆旁。徐骁、陈芝豹也在。刘大勇被押进来时,看见这个阵势,知道一切都完了。
“刘校尉,坐。”徐梓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刘大勇没坐,他盯着徐梓安:“世子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第一次传信开始。”徐梓安平静道,“事实上,你传出去的每一封信,我们都看过。”
“那为什么现在才抓我?”
“因为你有用。”徐梓安咳嗽两声,“我们需要你给拓跋雄传递‘正确’的情报——当然,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正确’。”
刘大勇惨笑:“所以西城伏击……是陷阱中的陷阱?”
“是。”徐梓安点头,“拓跋雄现在应该相信了:你提供的情报基本准确,只是北凉将领狡猾,临时调整了部署。这样,下次你传信时,他就会更相信。”
“下次?”刘大勇冷笑,“我还有下次吗?”
徐梓安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
帐内安静下来。徐骁盯着刘大勇,眼中是压抑的怒火。陈芝豹面无表情,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刘大勇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开口:“我儿子在太安城。”
徐梓安瞳孔微缩。
“五年前,我送他去太安城读书,想让他走文官路子,不用像我们这些武夫一样刀口舔血。”刘大勇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被卷进了科举舞弊案……有人找到我,说可以保他性命,甚至可以给他功名,只要我……”
“只要你在适当的时候,传递一些消息。”徐梓安接道。
“是。”刘大勇闭上眼,“我知道叛徒的下场。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徐骁突然拍案而起:“老子也有儿子!老子的儿子也在太安城待过!他怎么没叛变?!”
刘大勇跪倒在地,磕头:“王爷,末将对不起您,对不起北凉!末将不求活,只求……只求世子能救我儿一命。他是无辜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梓安看着这个磕头如捣蒜的老将,心中五味杂陈。叛徒可恨,但可恨之人,有时也有可怜之处。
“你儿子的名字,在烟雨楼有备案。”徐梓安缓缓道,“五年前科举舞弊案,牵扯三百余人,其中确实有个北凉籍的学子,叫刘文谦。他涉案不深,本应流放三千里,但有人暗中操作,把他保了下来——我一直在查是谁保的,现在知道了。”
刘大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保他的人,不是你现在的联络人。”徐梓安继续道,“是另一股势力三皇子的人。你儿子现在名义上在国子监读书,实际上被软禁在一处别院。你的联络人每次给你看的‘你儿子的亲笔信’,都是伪造的。”
“什么?!”刘大勇如遭雷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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