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抖。
徐梓安想伸手去握裴南苇的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这个红衣如火、曾以商道行兵道、为北凉挣来半壁江山的女子,此刻泪如雨下,却还在对他微笑。
“南苇,我...”
“徐梓安。”裴南苇忽然打断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烛火在她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他病弱的身躯。
“我们成亲吧。”
这句话说得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暖阁中。
徐渭熊猛地转身:“南苇,你...”
“我是认真的。”裴南苇目光灼灼,直视徐梓安,“我不要什么三书六礼,不要什么十里红妆。就在这听潮亭,请渭熊姐姐做个见证,请南宫姑娘做个礼官。一杯合卺酒,三拜天地,足矣。”
徐梓安怔怔看着她,半晌,苦笑着摇头:“南苇,别犯傻。我...命不久矣。常先生说过,我最多还有...三年。”
“我知道。”裴南苇点头
“那你还...”
“我偏要。”她斩钉截铁,眼中泪光未干,却闪着近乎偏执的光,“徐梓安,你听好。这天下,你为北凉谋划了,为中原谋划了,为草原也谋划了。你为所有人想好了后路,安排了未来。”
“可你自己呢?”她声音颤抖,“你就打算这样一个人,在病榻上孤零零地走完最后三年?连个名分,都不肯给自己、也不肯给我?”
徐梓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你命不久矣,不愿误我一生。”裴南苇俯身,双手撑在榻边,与他平视。她的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温热,滚烫。
“那我告诉你,徐梓安——”
“我裴南苇,偏要误这一生。”
暖阁里,只剩下炭火噼啪声,和她压抑的啜泣声。
徐梓安看着她,看着这个曾执掌北凉钱粮、以商战拖垮离阳经济的女子,此刻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她在汇通商号总楼里,一袭红衣立于天下舆图前,素手连发十二道朱批密令,眼中锐光如刀。
想起她说:“王爷在前方以命相搏,我们就是要用银子,为他砸出一条生路。”
想起她被任命掌管北凉钱袋子时的承诺:“南苇必竭尽心力,不负所托。”
她为他,为北凉,已经付出太多。
而他能为她做的,却太少太少。
“你知道嫁给我,可能就是守寡。”
“我知道。”
“你知道...”徐梓安闭了闭眼,“我给不了你正常的夫妻生活,给不了你孩子,甚至给不了你长久的陪伴。”
“我知道。”裴南苇的泪水又涌出来,可她笑着,“我都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冰凉的手。
“可我就是想嫁给你。”她仰头看他,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时辰,我也想名正言顺地做你的妻子。想在你病痛时光明正大地照顾你,想在你咳血时不必避嫌地为你擦汗,想在别人问起时,能说‘我是徐梓安的夫人’。”
“徐梓安,”她声音软下来,带着恳求,“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徐渭熊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梓安...答应她吧。”
他该答应的。
这样一个女子,把整颗心都捧到他面前,他该接住的。
可是...
他缓缓抽回手。
“对不起,南苇。”他声音低得像叹息,“我不能。”
裴南苇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因为...”徐梓安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与温柔,“我舍不得。”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舍不得让你余生都活在回忆里,舍不得让你因为我,错过一个能与你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的良人。”
“南苇,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要更好的!”裴南苇猛地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我只要你!徐梓安,我只要你!”
“可我要不起。”徐梓安也落下泪来,这是他病后第一次哭,“我这副残躯,连明天能不能醒来都不知道,我怎么敢...怎么配要你?”
“我偏要!”裴南苇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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