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
“本王明白了。”徐梓安起身,“开方子吧。需要什么药材,去内库取。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常百草退下后,徐梓安独自在偏殿坐了许久。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三五年。
这个曾经扛着整个北凉、打下整个天下的男人,只剩下三五年了。
他想起小时候,徐骁背着他去看北凉军操练。那时徐骁的背很宽,很稳,他趴在上面,能闻到汗水和皮革混杂的味道。徐骁指着校场上列阵的将士,豪气干云地说:“梓安你看,这都是爹的兵!将来,这些都是你的!”
后来他病了,徐骁遍请名医,甚至亲自去龙虎山求药。那些年徐骁的头发白得很快,但在他面前,永远笑得爽朗,说“我儿子福大命大,阎王爷不敢收”。
再后来,北莽南下,徐骁领兵出征。每次离家前,都会摸着他的头说:“爹去给你打北莽,你在家好好的。”
现在,天下打下来了,他却要走了。
徐梓安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三日后,徐梓安以文王身份颁布第一道正式诏令:
“太祖皇帝龙体违和,自即日起,朝政由本王处理,武王辅政。非军国大事,不得叨扰圣驾。”
诏令一出,朝野震动。
虽然徐骁年事已高是事实,但如此正式地宣布“退居二线”,还是让不少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请求面圣请安,都被徐梓安以“太医嘱托静养”为由婉拒。
只有徐家子女能随时出入养心殿。
徐凤年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他刚从西境巡视回来,连铠甲都没卸,风尘仆仆地闯进殿内,看见躺在榻上的徐骁,眼圈瞬间就红了。
“爹...”他跪在榻前,声音哽咽,“您怎么了?”
徐骁正在小憩,被吵醒了也不恼,反而笑了:“臭小子,哭什么?爹还没死呢。”
“常先生说...”
“他的话你也全信?”徐骁坐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就是累了,歇歇就好。你看,这不是能坐能说能笑吗?”
徐凤年却笑不出来。他握着父亲的手,那只曾经能开三石弓、能挥六十斤大刀的手,如今已经枯瘦,皮肤松弛,青筋凸起。
“从明天起,我哪儿也不去了。”徐凤年咬牙道,“就在太安城陪着爹。”
“胡说。”徐骁瞪他,“你是武王,节制天下兵马,西境、南疆、东海,多少事等着你?守着爹一个老头子算什么本事?”
“可是...”
“没有可是。”徐骁正色道,“凤年,爹教过你什么?为将者,不能因私废公;为君者,不能因情乱政。你现在是武王,是这天下军队的统帅,你的责任是守好这片江山,不是守在爹床前。”
徐凤年还想说什么,徐梓安从门外走进来,对他摇了摇头。
兄弟俩退出寝殿,在廊下说话。
“大哥,爹他真的...”徐凤年声音发涩。
“常先生说,三五年。”徐梓安望着院中的桃花,“所以我们要在这三五年里,把天下彻底稳住。等爹走的时候,能安心闭眼。”
徐凤年一拳砸在廊柱上,木屑纷飞:“我他娘的打了一辈子仗,打下了这天下,却留不住爹...”
“没有人能留住。”徐梓安轻声道,“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走得放心,走得风光,走得...没有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徐骁的衰老越来越明显。
有时批阅奏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问时辰,竟已过去两个时辰。有时召见大臣,说着说着忽然卡住,想不起要说什么,只好挥挥手让人退下。最严重的一次,是在用膳时,他拿着筷子,愣愣地看着满桌菜肴,忽然问:“素素呢?怎么不来吃饭?”
满殿宫人跪了一地。
徐梓安当时在场,他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然后坐到父亲身边,轻声道:“爹,娘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徐骁怔住,良久,才缓缓放下筷子,喃喃道:“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啊。”
那顿饭,徐骁一口没吃。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每日上朝——哪怕只是坐在御座上听,不发言,不决策。徐梓安劝过多次,说“父皇好生休养便是,朝中有儿臣”,徐骁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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