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会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
七八个汉子或坐或躺,龇牙咧嘴地让同伴给自己上药。
呻吟声、倒吸凉气声、低声咒骂声,混在一起。
赢三站在二楼栏杆旁,俯视着楼下这片狼藉。
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麻木。
“三爷……”一个汉子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忍着疼躬身,“兄弟们都处理过了,重伤三个,轻伤五个,没死人。”
赢三“嗯”了一声,没回头。
刀疤汉子等了等,见赢三没说话,又低声道:“厅里的损不少……”
“知道了。”赢三打断他,“下去吧。”
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赢三依旧站着。
他看着楼下那些破碎的器物,那些染血的瓷片,那些歪倒的桌椅。
陈家那个小贱人……
他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三个月前那批绸缎,两个月前那两车香料——没错,是他卖的消息。
虽然劫的另有其人,可好歹有些关系不是。
可这次他甚至都不知道陈家有什么进货的消息?
那批丹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赢三缓缓闭上眼。
如果他就这么认了,黄家那边怎么交代?黄四郎会怎么看?一个连自己场子都守不住的废物?
赢三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三日后,午后。
顺安镖局的后院练武场。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场边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场中,两个精悍汉子正在对练。
一人使刀,刀光如雪,劈砍凌厉;一人使枪,枪出如龙,点扎刁钻。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场边石凳上坐着两人。
左手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顺安镖局的镖头人称良爷。
右手边那人看起来五十上下,他的肩上披着条雨蓑,一身灰黑色的衣裤,袖子露出灰色的内衬,不大不小的葫芦提溜在手上。
这是陈兴。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场中对练。
“行了。”
良爷忽然开口。
“老四的枪,急了些。”良爷看着那个使枪的汉子,“回马枪是败中求胜的招式,你用的时候,自己的步子先乱了。”
他又看向使刀的:“老五的下盘,还是飘。滚地刀不是让你真的滚,腰胯要沉,要像块石头贴着地走。”
两人躬身:“谢良爷指点。”
良爷摆摆手,两人退下了。
良爷是转过头,看着陈兴:“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训徒弟吧?”
陈兴咧嘴笑了,“就不能是找你喝两杯?”
“喝两杯可以。”良爷站起身,从石凳旁提起一个陶壶,给两人各倒了碗凉茶,“但先把事说了。你陈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我懂。”
陈兴端起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抹了抹嘴:“还真是有事。”
他放下碗,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凤仙会的事,听说了吧?”
良爷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听说了些。”
“赢三那条老狗,被陈家那小丫头片子当众踢了窝。”陈兴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场子砸了,人打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良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是他们黄家和陈家的事,跟咱们镖局没关系。”
“本来没关系。”陈兴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可赢三找上我了。”
良爷眉头微皱。
“他想请咱们帮忙。”陈兴继续说,“说是有批货被土匪劫了,想请镖局出面,帮忙‘剿匪’。”
良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陈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陈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赢三是什么人?凤仙会是做什么生意的?他会有正经货被劫?就算真有,不会找衙门?来找咱们镖局剿匪?”
他一连串问下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陈兴却也不恼,只是又端起碗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他放下碗,手指在粗糙的碗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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