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院中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王迁盘膝坐在树下石凳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八极镇元劲的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循环一周，左臂伤处的滞涩感便减轻一分。
三日调养，伤势已无大碍院门外传来叩门声。
正在院角劈柴的赵石头放下斧子，擦了擦汗，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公服的中年汉子，正是刘班头。他手里拎着个巴掌大的蓝布钱袋，见开门的不是王迁，先是一怔，随即笑道：“这位兄弟，王公子可在家？”
赵石头连忙侧身让开：“在的在的，刘班头请进。”
刘班头迈步进门，目光在院里一扫，便看见了树下静坐的王迁。
他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院中等了片刻，直到王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这才笑着拱手：“王公子，伤可好些了？听说你前日单枪匹马挑了落鹰涧的匪窝，真是英雄出少年！”
王迁起身，抱拳还礼：“刘班头过奖，分内之事。”
他语气平静，没有得意，也没有谦逊，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刘班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办差多年，见过不少少年得志便轻狂的，像王迁这般沉稳的，不多。
“这儿说话不方便，”刘班头指了指正屋，“可否借一步？”
“请。”
两人进了正屋，在方桌旁坐下。王妈端来两碗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刘班头将那蓝布钱袋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是县衙给的赏钱。落鹰涧那伙匪徒为祸乡里不是一两天了，前前后后劫过七八趟商队，伤过十几条人命。县尊早就想剿，可山路难行，匪徒又凶悍，一直没寻着合适的人手。”
他顿了顿，看向王迁：“这次多亏了王公子。”
王迁拿起钱袋，入手沉甸甸的。他解开绳扣，往里看了一眼——是银子，约莫二十两。
二十两。
他心中了然。
难怪这匪窝能逍遥这么久。
二十两银子，对寻常百姓来说是笔巨款，可对真正有本事的高手而言，进山剿匪、搏命厮杀，这点赏钱，不值。
这次若不是红中不长眼，劫了陈家的货，惹了不能惹的人，恐怕那匪窝还能再逍遥几年。
王迁将钱袋收好，神色如常：“县尊厚赐，王某愧领。”
刘班头摆摆手：“该得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打量着王迁，眼中带着探究：“王公子如今是武秀才了，往后有什么打算？继续考武举？”
“是。”王迁点头，“准备明年府试。”
“好志气。”刘班头喝了口茶，放下茶碗，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其实以王公子的身手，若愿为县里效力，眼下就有个好去处。”
王迁抬眼看他。
刘班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剿灭落鹰涧匪徒是大功一件。县尊那边，我可以说上话。王公子若有意，来县衙挂个巡检的职，不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河道巡检，抓私盐贩子；或是巡街捕快，专治城中的盗匪混混。以王公子的本事，不管是哪样，都是手到擒来。月俸虽不算顶高，但胜在安稳，又有官身傍身，在地方上行事也方便。”
他说得很诚恳，眼中也确有惜才之意。
刘班头是真心觉得王迁是个人才。
这般年纪，这般身手，若能收为己用，往后县衙许多难办的差事，便有了着落。至于武举人——那毕竟是三年才一次，府城英才汇聚，哪有那么容易考中？万一落榜，有个巡检的实职兜底，总比空等着强。
当然，若是真考中了，那便是鲤鱼化龙，自然看不上这小小巡检。可那是后话，眼下先把人拢住，总没错。
王迁沉默了片刻。
他听得出刘班头的诚意，也明白对方话里未尽的考量。
巡检……确实是个出路。月俸稳定，身份体面，在县城里足以让一家人过得舒舒服服。若是从前，这或许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
可如今——
“谢刘班头抬爱。”王迁开口，声音平稳，“只是王某一心习武，备考府试已觉时日紧迫，恐怕难有余力兼顾公事。”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刘班头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却也不意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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