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摊腾起白雾，纸盒里的面条散着芝麻与香菜小葱的鲜甜，油锅里的肉饼稍一翻面，便香得恍若旧时的梦。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要了一碗热干面，学着旁人拿起一次性的筷子，手指与竹子的摩擦带出最朴素的沙沙声。
随着筷子的搅动，碗底的卤水、酱油和香油被翻了上来，与浓稠的芝麻酱开始融合。源流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筷子裹满了酱汁的面条，迅速送入口中。
这面条口感筋道，富有弹性，咀嚼之间，麦香与碱水特有的风味缓缓释放。醇厚顺滑的芝麻酱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酱油的咸鲜和卤水的复合滋味为这醇厚打下了坚实的基底。
街边小摊满足了他的口腹之欲，眼眶被食物的氤氲烟气熏得微热，他向摊主点头致谢。
然而，就在这时，街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源流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正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态前行。他走起路来东倒西歪，四肢的动作极不协调，脚边的物什被踢到一旁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声响。
源流虽然第一次尝试作为人类生活，但他也能分辨出那不是正常人类的走姿，更像是一个被人胡乱操纵的提线木偶，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的头无力地耷拉向一侧，当他偶尔抬起脸时，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他的眼神呆滞无光，瞳孔涣散，看不出任何焦点，仿佛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躯壳。
他的嘴巴不自然地歪斜着，嘴角挂着晶亮的涎水，半张着，露出口腔里不正常的颜色。他不像个醉汉，更像一个……一个出了严重故障的仿生人。
“离他远点！”有人喊道。
话音未落，那男人踉跄着撞向一个路人。他没有道歉，也没有任何反应，而是猛地一低头，张开那张歪斜的嘴，朝着对方的肩膀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桌椅翻倒的碰撞声、人们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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