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老娘我昨天终于把退休手续办妥了！无事一身轻，今天就开车杀过去找你，打算赖在你那儿住上一阵子。咱们娘儿仨聚一块，好好给老爷子过个‘新年’。”
清晨，手机屏幕的微光刺破了昏暗的卧室。何曦揉着惺忪的睡眼，点开了那条来自“太后萧雪见”的微信语音。
“新年”，是当地的旧俗，特指家中长辈过世后的第一个春节，需得亲人团聚，守岁祭奠。
视线扫过消息发送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四分。
何曦眉头微蹙，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复道：“妈，您又熬夜。既然要开车过来，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正好这边的物流停了一半，您帮我人肉带货呗。”
紧接着，她发送了一张早已斟酌多时的清单：“全营养特医食品（FSMP）十箱、高浓度鱼油、复合维生素B族和C族……多多益善。”
全营养素属于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每次七勺就能满足人体单餐维持生存所需的全部热量与微量元素，且极易吸收。
在极端环境下，这是比黄金更珍贵的战略储备。但这东西价格不菲，何曦经过之前的大宗物资囤积，囊中羞涩，只能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刚拿了三十年买断工龄钱的母亲。
想了想，她干脆不再客气，又列了一长串名为“食疗保健”，实为“末日储备”的高热量、长保质期食品清单发了过去：“妈，这些花销算我借您的。等我的定期存款到期了，给您报销。”
几乎是秒回，萧雪见发来一个飞吻的表情包和语音：“跟亲妈谈钱？俗！遵命，我的宝贝管家婆！老娘这就去扫货，等我来吃午饭哈！”
放下手机，何曦刚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摸索声。
“小曦……”姑姑何妁扶着门框，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我刚在无线电的短波频段里，截获了一些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通联信号。有些不对劲……附近的城市，都在议论一种怪病。”
何妁虽然目不能视，但她拥有合法的无线电操作证书和通讯频段，那方小小的电台，就是她在黑暗中窥探世界的眼睛。
“他们说，好些人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四肢僵硬，关节像生锈了一样动弹不得，而且……极具攻击性。”何妁的声音微微颤抖，“还有啊，这些人最近都去过大洋彼岸……”
何曦心头一沉，想起爷爷临终所言。这危机逼近的速度，比他预想得更快。祖上古籍记载的“僵尸”之祸，居然真的开始在现世慢慢应验了。
只是这种事情太过于玄妙，不经证实便散布出去，无异于造谣。届时，莫名的恐慌会引发哄抬物价，只会让普通人更难买到生存物资。
她冷静地思索片刻，沉声道：“姑姑，用你的电台，在这个频段里以‘何必老中医’的名义发个广播建议。通知附近的中药铺和邻里，多储备艾草、苍术和野姜。”
“艾草温经止血，苍术祛风散寒，野姜解表发汗。这三味药若是炮制得当，不论是熏蒸还是内服，都有比较强的活血升阳之效，或许能缓解那种僵硬症状。”
何曦一开始就没打算囤积这些基础草药，与其堆在自家地下室发霉，不如让它们流通到更需要的人手中，这或许是她在灾难全面爆发前，能为乡邻做的最后一点事。
如果爷爷还活着的话，也许还能研发出对应的药方。但如今只有她和姑姑在，能保全小家，不给大家拖后腿，已经竭尽全力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发报。”何妁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对了姑姑，”何曦突然叫住她，语气中透着温情，“妈妈说今天中午就到，我去把二楼那间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等吃饭的时候，咱们得开个家庭会议，好好聊聊接下来的‘闭关’计划。”
她心里盘算着，无论如何，这次决不能让刚退休的母亲，再接受任何单位的返聘，哪怕是用绑的，也要把她留在相对安全的中医馆里。
“那太好了！大嫂要来长住！”何妁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欣喜笑容，她最喜欢那位性格爽利、吃苦耐劳的嫂子，“那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从今天开始，中医馆就……暂停营业吧？”
何曦目光扫过窗外阴沉沉的天色，略一沉吟，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贴告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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