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巷口的积水,已经覆上了薄冰,四周散发着初冬的寒意。
“何必”中医馆门前,一辆布加迪像一块落在青石上的黑曜石,漆面吞没了清晨的光。
引擎早已熄火,车头徽记冷冷泛着光泽,车身发出金属冷缩的“咔嗒”声。
何邦国挺着一身廉价西装,从车旁小步迎上去,双手在胸前交握,笑意堆得过分殷勤:“王老板,您看,这就是我女儿开的中医馆。她按跷的手艺,远近驰名。”
被称为王老板的男人年约五十,大腹便便,金表在袖口处露出一寸。
他身后四名黑西服、戴墨镜的保镖分两列而立,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横扫巷口与院门。王老板点点头,抬起下巴,对何邦国只吐出四个字:“让她开门迎客。”
“好嘞好嘞!”何邦国忙不迭应声,上前拍打防盗门,“哐当——哐当”,震得门楣上的小镜头都抖了两下,“小曦,快给爸爸开门!”
窗棂“啪”地一声被推开,二楼跃出一截干练的声线:“何邦国,你咋还有脸回来?”萧雪见面色冷硬,指节扣在窗沿上,目光如刀,“你欠村里十几万还清了吗?”
认出声音,何邦国脸一沉,先前的殷勤顷刻破碎,粗声回呛:“劳资来看闺女,关你屁事!”
走廊里,何曦打着哈欠,拢了拢棉袄睡衣外罩,站在母亲门外,声音却清清楚楚:“妈,甭理他。他上次来是让我嫁给这位王老板——年纪跟他差不多,听说很有钱,日后能给他不少好处。”
“臭不要脸的东西!”萧雪见怒火上涌,窗户“砰”地合上,转身几步已到何妁房前,推门而入,“小姑子,快起床!给村里放广播,说何邦国回来了——让他们赶紧来要债!”
“好。”何妁已坐起,手探向床头柜,指尖稳稳摸到无线电台的旋钮。
她屏息倾听了一瞬窗外的风,低声道,“频段有些杂音,但能用。”她熟练地接上麦克风,嗓音沉稳,措辞不失分寸:“各位乡亲,这里是‘何必’中医馆。通报一则——何邦国已在馆前,请涉及借款的乡邻前来协商账目。路滑慢行,注意安全。”
院门外,王老板微微转腕看了一眼表,神情不耐,保镖之一耳后轻触耳麦,像在接收什么远方的指令。
何邦国还在拍门,力道却不由自主地小了半分——仿佛嗅到了将至的人声与脚步。
何曦轻步走回楼梯口,朝楼下的门楣镜头瞥了一眼:画面清晰,时间码在右下角闪了闪,又稳住。
她拿起门边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声音冷静透过铁门传出:“本馆今日暂停营业。债务往来,请当事人与王先生一并在门口,等候村里见证人到场。”
“你个死丫头!”何邦国声音一噎,随即换上笑脸,转头去讨好王老板,“小姑娘年轻,不懂事,等会儿我教训教训就好了。”
王老板只是抬了抬下巴,眼镜后的目光看不出情绪。
院外巷口处,已有两三道身影远远靠近,手里夹着账本与收据袋;更远处,一串红色灯笼在风里轻颤,爆竹声却像被什么压住了,只在空气里闷闷滚了一下。
屋内,萧雪见站在何妁身旁,手按在对方肩上,语气压紧:“村里人一到,我们就按规矩办——先清旧账,再谈来意。”
“嗯。”何妁侧头,鼻翼极轻地动了动,“风里有股金属味,还夹着电流的静响。今天要当心。”
何曦在楼梯口停了一拍,回望走廊尽头的诊室,那盏夜里熄灭的艾灯静静立在那里。
她收回目光,走过去点燃了艾灯,对着一同下楼的源流说道:“先把门内的事安顿好,再谈外面的风浪。”
源流点了点头,上前插好门闩。
门外,布加迪漆面映出一个个靠近的人影。
何邦国舔了舔嘴唇,衣领下的喉结滚了一滚;王老板背手站定,保镖们略微分散脚步,把空间划出了无形的边界。
一场账与理、亲与利的对峙,在晨光中悄然拉开。而巷口那阵压低了的爆竹闷响,像一记不祥的鼓点,为接下来的变故打了拍子。
巷口的人声像潮水,顺着青石板涌到门前。
第一拨村民赶到,肩上挎着旧账本,手里攥着欠条与收据袋,鞋底带着泥,气息里有一股寒夜未散的湿意。
“何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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