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艰难爬行,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
变异金雕胸膛的起伏已微不可察,如同风箱将熄时最后的、徒劳的翕动。暗紫色的血液不再汩汩涌出,而是缓慢地、粘稠地从伤口边缘渗出,沿着金属化的羽毛和鳞片滴落,在尘土中洇开一小片不祥的深色。
它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那双曾锐利如刀、映照着天空与猎物的猩红复眼,此刻正迅速蒙上一层死亡的灰翳,光芒涣散。
跪伏在侧的疾风少年,仿佛在与伙伴进行一场绝望的同步衰弱。
他磕头的频率越来越快,不再是恳求的节奏,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机械般的自我惩罚。额骨撞击坚硬路面的闷响“咚、咚、咚”地持续着,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重,更麻木。
最初的青紫与擦伤早已破裂,新鲜的皮肉翻卷开来,血流如注,顺着他的鼻梁、脸颊蜿蜒而下,混合着泪水和泥土,糊了满脸。
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一片摇晃的、暗红色的光影,以及掌心下金雕爪趾那越来越冷的触感。失血、剧痛、极度的悲伤与焦虑,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上涌,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边缘。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身体摇晃,磕头的力道却未减,仿佛要将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也撞进这冰冷的地面,去填补伙伴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
就在少年眼前发黑、耳畔嗡鸣、身体即将软倒昏厥过去的临界点,一直如同冰雕般僵立在旁的“冰美人”,忽然动了。
不是走向金雕,也不是扶起少年。
她“扑通”一声,双膝猛地砸向地面,那声音沉闷而突兀,彰显着其力道与决绝。她挺直脊背,没有再去看垂死的伙伴或濒死的少年,而是将那双已然泛红、蓄满泪花的眼睛,死死地、恶狠狠地钉在谢琳琅身上,钉在那辆沉默的装甲车上。
泪水在她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却始终没有滚落,反而折射出一种近乎凄厉的恨意与孤注一掷。
她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我知道……你车上有医疗兵。”
这句话不是猜测,是陈述。显然,之前的战斗中,她观察到了医疗兵的存在和专业性。
“只要能治好神雕……”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气息微弱的金雕和摇摇欲坠的少年,“和这孩子……”她终究还是将少年也包含在了祈求之中。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骄傲、尊严、乃至作为人的某些底线,彻底碾碎咽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这五个字在末世中意味着无边无际的代价和难以想象的屈辱。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证明这承诺的“分量”,她心一横,双手猛地抬起,竟不是去搀扶同伴,而是径直伸向自己胸前、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纽扣!
动作快而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自毁的惨烈意味。她要用最原始、最直接、也最屈辱的方式,来“支付”这求救的代价。
“给我赶紧停下!”
谢琳琅的声音骤然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严厉,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被冒犯的恼怒。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鞭子,瞬间抽断了“冰美人”解衣的动作。
“我们不好这口!”谢琳琅紧接着喝道,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因惊愕和屈辱而骤然睁大的泪眼。
她向前踏了一小步,并非靠近,而是为了加强语气,身形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玷污的凛然:“别把我们想得这么龌龊!”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地回荡在空旷的山道上,也透过并未完全关闭的车门,隐约传入客舱内何曦的耳中。
谢琳琅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跪地的两人和垂死的金雕,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却更加不容置疑:“我们是正经有编制的基地救援队,不是趁火打劫的暴民!”
“正经”“编制”“救援队”——这些词汇被她着重强调,与“龌龊”“暴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不仅仅是在澄清动机,更是在划清一条界限,一条她自认所属的“秩序”与外界所想象的“混乱”之间的界限。
“冰美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捏着那粒残破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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