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毫涣散。他没有盯着任何一处看,却又像看透了所有。
林声心里那点好奇,像一粒被风吹进土壤的种子,在寂静中悄悄发芽。
他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林声想起了临渊偶尔提到的那些术语——“光漩族”“星际按跷师”、“维度跃”——这些词从她耳边滑过时,像一把钝刀割过豆腐,没有留下痕迹,却让人觉得疼。
她想起源流在黑暗中敲击桌沿的频率,那不是随意为之,而是某种规律的拍子。
后来她才意识到,那是标准军用频率的简化版,只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才能听懂。
她还想起他偶尔说出的那些话:“我们在。”“别喘得太响。”“看地上。”简短得像电报文,删去了一切冗余的情绪,却句句钉在刀刃上。
这个人,不像是这末世里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他的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被秩序浸染到骨子里的痕迹。那是一种只有长期处于高度组织化环境中才会拥有的行为模式。
林声在心里默默列了一张清单:
他的习惯:从不正面回答关于过去的问题;行动时永远走在队伍的中后侧,像是在随时监控全局;偶尔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独自走到角落,闭上眼睛,像在聆听什么。林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可能是某种超出五感之外的“扫描”。
他的能力:临渊曾提过"光漩族"科技,而源流与临渊之间的那种默契,绝非普通人类与AI之间能建立的。他能够感知到地磁的细微变化,能在混乱中瞬间判断出最优的撤离路线,甚至在徐文爆发的那一瞬间,用身体语言指挥何曦完成了一次堪称完美的救援。
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林声不敢深想的答案——他可能是“世外之人”。不是海都,不是京北,而是更远、更隐秘的某种存在。
但此刻,他没有伤害她。
林声把水壶放到一边,环顾四周。何曦正在为何妁按摩着手腕上的穴位,手法精准得像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章;何妁闭着眼,却仿佛能“看见”舱内的每一个角落;临渊的意识像一层无形的膜,覆盖在众人周围,监测着任何可能的风险。
如果这四个人里,只要有一个人心怀不轨……
林声不敢再往下想了。
在这种世界里,恶意不需要成本。
一杯水里加一点东西,一句“开门看看”就够;或者只要趁她睡着,把门闩轻轻拨开半寸,把那条贴地的白气引进来——她会像许多无声消失的人一样,连一声救命都来不及喊。更极端的,若有人想“利用”她的纯血身份,把她当作活体电容、当作钥匙,甚至当作试剂——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声的指尖微微发麻,喉头滚动一下。她强迫自己把呼吸放慢,像临渊教的那样:呼——停——呼。
她不敢再把视线盯得太久,怕自己的“好奇”也会成为一种不礼貌的窥探。
可源流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放在夜色里的石头。
冷、稳、不说话,但只要他在,空气中就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场”——那是秩序的场,是规则的场,是有人把刀锋对准了门外而不是门内的场。
林声突然轻声笑了出来,笑意里带着自嘲。
她居然在担心一个很可能比在场所有人都强的存在会害她?
“源流。”她轻轻喊了一声。
对面的人微微侧头,眼神询问。
“你是哪里人?”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源流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不像是拒绝,更像是一种“你不需要知道”的温柔。
林声没有追问。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舱壁上,闭上眼睛。
管他从哪里来,只要这一刻,他站在自己这边就够了。
在这个末日的荒原上,能找到一个愿意把后背交给你的同伴,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安全,不是因为别人没有能力伤害你,而是因为别人明明有能力,却选择不伤害你。
在这辆疾驰的装甲车里,她像坐在一张刀刃编成的椅子上。刀刃锋利得足以将她剖开,却又被某种更锋利的规矩按住了。她把这份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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