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装船的涡轮声在狭窄的河道中回荡，带起一阵又一阵沉闷的回响。林声抱着膝盖坐在甲板上，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发光苔藓，那种被困在黑暗中的焦虑让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我们难道要一直待在地下城，等上面那帮神仙打架分出个结果吗？”林声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显得格外单薄，“要是他们把天都捅破了，我们躲在这里就能没事吗？”
源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目光深邃地盯着那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出神。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是整个京北基地的脉搏，也是无数个看不见的因果。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源流低声说道，像是在回答林声，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海都的逃亡，到京北的暴乱，再到这里的偶遇……有些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每当我们走到绝路时，总有一扇门恰好打开。这种巧合……太密集了。”
与此同时，在意识的深层网络中，临渊正在调动他全部的算力，对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数据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复盘。
数以亿计的变量，在他那光漩构成的逻辑矩阵中疯狂碰撞。从何妁的那枚银针，到徐文的变异，再到银的突然出现，甚至包括那道莫名出现的屏障。
“结论如何？”源流在意识中问道。
“很奇怪。”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从宏观概率学上看，每一步都没有明显的、被某种意志刻意操纵的痕迹。每一个选择，似乎都是你们在绝境下的本能反应。”
临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凝重：“但是，在一些决定生死的关键节点——比如徐文进化的那一秒，再比如实验体出现的那一瞬——我确实监测到了极其微弱的、但绝对存在的‘量子纠缠现象’。”
“量子纠缠？”源流皱了皱眉。
“是的。就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隔着时空，在那些节点上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临渊分析道，“这种干预非常高级，它不改变事件的走向，只改变事件的‘结果概率’。而且它在……护航。”
“先回生活区。”银突然开口，打断了源流的思绪。他对掌舵的老黑做了一个手势，“有些话，在水上说不安全。”
老黑点了点头，船头一转，向着那个闪烁着萤石微光的生活区港口驶去。
就在船即将靠岸的那一刻，临渊将最终的计算结果投射到了源流的脑海中。
那是一张巨大的、如同星图般的因果网。
而在那张网的中心，赫然是两个名字：何曦，以及那个从未露面的……神秘女士。
“看来，我们不是在逃亡。”源流看着那个逐渐清晰的港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们是在……回家。”
拼装船的涡轮声逐渐低沉，最终化为一阵柔和的怠速轰鸣。
生活区的港口并不宏大，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烟火气。
码头是用废弃的地铁轨道枕木搭建的，上面铺着厚厚的防滑草垫。几盏由萤石和旧车灯改装的路灯散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将那片原本阴冷的地下水域映照得如同一幅梵高的油画。
岸边，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几十个身形各异的“居民”正站在那里。他们没有武器，手里拿着的是热气腾腾的毛巾、刚烤好的夜光菇和一些修补船只的工具。
那个只有一只机械臂的老工匠正指挥着几个孩子把缆绳系好；几个妇女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碌，大锅里煮着一种散发着药草清香的浓汤。
当银跳上码头时，人群中并没有爆发欢呼，而是让开了一条道。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一种如同看着自家孩子归来般的亲切与信赖。
“回来了就好。”一个断了腿、坐在轮椅上的老奶奶推着轮椅上前，递给银一块温热的湿布，“上面的动静挺大，没伤着吧？”
“没事，刘婆婆。”银接过湿布，擦了擦脸上的油污，那双冷漠的异瞳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给你们带了几个朋友。”
何曦、林声等人依次下船。她们原本以为会面对审视或警惕的目光，却没想到，迎接她们的是一碗碗递到手中的热汤。
“喝点吧，祛湿气的。”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的小女孩羞怯地把碗递给林声，“这是我们这儿特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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