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窗外，炮火映红了半边天，但室内的气氛却因为银那一声“陆姨”，变得有些微妙的柔软。
陆海漓看着银，眼神里不仅有长辈的关怀，更藏着一种深深的愧疚。
十多年前，陆海漓还只是京北基地第三区负责后勤的一名中层军官。当时，她受命暗中监管总署长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银出生的地方。
“那时候的你，只有这么高。”陆海漓比划了一下腰间的位置，声音有些哽咽，“每天被插满管子，连哭都不会。总署长把你当成物件，但我……我偷偷给你带过糖，带过书，甚至教你认字。”
银低着头，那双异瞳中闪过一丝怀念的光芒。
“我记得。”银轻声说道，“第一次知道‘天空’这个词，就是您教我的。您说，天空是蓝色的，不是实验室那种惨白的灰。”
在那个冰冷的地狱里，陆海漓是银唯一感受到的温度。
她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暗中修改实验数据，让银免受了几次足以致命的脑波冲击。
甚至当年银能利用“苍穹”系统漏洞逃脱，也是陆海漓在监控日志上做了手脚，故意留下了一个“盲区”。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陆海漓走上前，想要触碰银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碰碎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奇迹，“直到几年前，我发现有一股不明数据流在偷偷窃取贵族区的物资。我追踪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你在喂养地下城。”
“所以我默许了。”陆海漓苦笑，“我利用职权，不仅掩盖了你的痕迹，还故意在废弃管道里留下了更多的补给。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赎罪。”
“您没有罪。”银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果没有您，我和地下城的人早就饿死了。您是桃花源的守护者，也是我们的……共犯。”
“共犯……”陆海漓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是啊，在这乱世里，能当个共犯，或许比当个清白的旁观者，更让人心安。”
何曦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原来，在这座看似冷酷的京北基地里，人性的光辉从未真正熄灭。它只是藏在了最深的阴影里，等待着像今天这样的时刻，破土而出。
“既然是共犯，那就一起干到底吧。”源流适时地插话，“陆指挥官，我们需要您的权限，配合地下城的火力，给总署长来个‘中心开花’。”
陆海漓擦去眼角的泪水，恢复了指挥官的干练。
“没问题。”她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核心塔的位置，“今晚，我们就让那个老家伙看看，什么是‘母子’连心，什么是……众叛亲离。”
指挥室内，战术地图的微光映照在众人脸上。
“不过……”陆海漓突然打断了正在部署突击路线的源流，她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赵爱国，眼神中带着一种恳切，“在总攻开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她指了指地图上第一区和第二区那些还在闪烁的、代表着零星抵抗力量的蓝点。
“京北的第一区和第二区，其实只有一部分已经被总署长的亲信和机械部队控制，剩下的……那里依然有……真正为保卫我们第三区‘桃花源’而战的英雄。”
陆海漓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有的是中低层军民，有的是被遗弃的防卫军残部，还有那些不愿意向总署长低头的自由异能者。他们现在正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被困在几个孤立的据点里。”
“我希望赵组长能利用你的空间异能，为这些英雄……反向补给物资。”她低声请求。
赵爱国愣住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位出身“贵族区”的指挥官。在末世的逻辑里，物资就是命。
桃花源虽然相对富足，但要供养这么多难民已经是极限，现在竟然还要把珍贵的补给送给外面那些生死未卜的“炮灰”？
“你们桃花源……愿意将这些珍贵的物资，送给那些异能者？”赵爱国下意识地反问，“甚至可能是有去无回？”
“不止是异能者。”陆海漓坚定地说道，她的目光越过赵爱国，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徐文，以及那些从地下城上来的畸形居民，“还有那些……为我们而战的变异者。在我的眼里，只要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战友。”
空气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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