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影厝村时,晨雾裹着松针的苦味往衣领里钻。简溶月扶着村口的石碑喘气,指尖抠进碑身的裂痕——那“影厝”二字已被村民的手摸得发亮,此刻沾着她掌心的冷汗,像要渗出血来。
顾阳安蹲在祠堂门前,黑驴蹄子蘸着朱砂,在门楣的铜钱上画符。他的背影单薄得像片被雾揉皱的纸,靛蓝布衫下露出的手腕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处沾着黑灰——那是昨夜镇压老村民时蹭上的。
简溶月:" 为什么不直接毁了祠堂?"
简溶月的声音带着哑,昨夜的挣扎让她喉咙发紧。
顾阳安没抬头,毛笔似的狼毫笔刷过铜钱纹路
顾阳安:" 影母的本体是阴脉里的怨气,祠堂不过是她的‘眼’。"
他终于侧过脸,瞳孔里浮着层淡青的雾
顾阳安:" 毁了眼,她会换地方寄生。就像……"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
顾阳安:" 就像寄生在人们的魂里。"
简溶月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腕间的银镯子烫得厉害,她扯下来攥在手心——银圈内侧刻着的“溶月”二字,此刻泛着暗紫的光。她想起顾阳安给的青铜镜,慌忙摸出兜里的布包,展开时镜面蒙着层细密的雾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擦镜的手在抖。雾气散开时,她倒抽一口冷气——镜里没有她的脸,只有倒悬的祠堂:神龛的蛛网挂得更密了,骸骨的空眼窝里爬出无数细黑影,像冻僵的虫,正顺着供桌的腿往上攀。最骇人的是她的影子——镜中的她站在祠堂中央,影子从脚下剥离,扭曲成蛇形,正缓缓缠上骸骨的指节。
顾阳安:" 它在你影子里。"
顾阳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股子倦怠的狠劲
顾阳安:" 影母的诅咒,是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影子,变成她的口粮。"
回到城市的当晚,简溶月蜷在公寓的沙发里,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墙上像只待宰的兽。
她做了个梦。
还是倒悬祠堂。香烛的烟裹着腐臭,呛得她睁不开眼。神龛里的骸骨突然动了——颈椎“咔咔”作响,肋骨间竟钻出几缕黑雾,凝成个穿红肚兜的小女娃。女娃的脸模糊,却扯着尖细的嗓子唱:“月光光,照地堂,阿嬷牵我去祠堂……”
简溶月想跑,却发现双脚粘在地上。更恐怖的是,她的影子从脚腕处裂开,像块被撕开的布,飘向骸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影子嘴里传出来
简溶月:" 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影子……"
万能龙套:" 阿姐,莫怕。"
熟悉的闽南童谣倒放着响起,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念
万能龙套:" 头莫回,啊头莫回,幢幢影,暗堂祠……"
简溶月惊醒时,冷汗浸透了睡衣。枕头边躺着撮黑灰,细得像烧过的纸,凑近闻有股熟悉的香烛味——和影厝村祠堂里的一模一样。
她疯了似的翻出青铜镜。
镜面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雾气从缝里渗出来,凝在她指尖。擦净后,镜中依然是倒悬的祠堂,只是这一次,骸骨的身边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是穿着现代卫衣的她,银镯子发着暗紫的光,影子正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像条要咬住喉咙的蛇。
窗外起雾了。
不是城市里那种湿冷的雾,是影厝村的雾,带着松针的苦味,裹着童谣的调子,从窗缝里钻进来。简溶月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有人拖着沉重的影子走路。
她攥紧青铜镜,指节发白。镜中的自己突然动了——她的影子从镜里爬出来,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血管往上窜。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窗户。
雾气漫进房间。
窗玻璃上慢慢浮现出个倒悬的身影:没有眼睛,眼窝是两个血洞,嘴角咧到耳根,和祠堂里的神像一模一样。它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是童谣,是顾阳安的
顾阳安:" 莫回头……"
简溶月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沙发上的玩偶歪着脑袋,窗帘纹丝不动,只有青铜镜里,影母的影子正缓缓爬出,张开的嘴里,无数细小的影子在蠕动,像一群等着吃肉的蛆。
她尖叫着扔掉镜子。
镜子砸在地板上,裂成两半。但那影子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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