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苏晚晚的生活被压缩成一种近乎极端的密度。
清晨的健身房、白天的会议、深夜的录音棚。
时间被切割得细碎却高效。
就连情绪都仿佛被要求保持在某种可调用的状态里。
与此前那段安静、近乎隐退的静默期相比,如今的一切都带着明显的方向感和目的性。
向外释放、向前冲刺。
第一步是选歌。
马克和团队一共筛出了近十首安全牌。
旋律成熟、结构标准、放在任何新生代女歌手身上都不会出错的流行单曲。
但苏晚晚几乎没有犹豫。
再一首一首听完后,只是礼貌地点头,却始终没有给出肯定。
“太像模板了。”
苏晚晚叹气说道。
不是不好,而是太正确。
正确到仿佛已经提前预设好了听众的反应,也提前消解了表达本身的必要性。
所以,最终留下的,是她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那三首歌。
第一首,是节奏带着轻微复古感的快歌,鼓点干脆利落,副歌像是被拧开了开关,
Hey ljust met you
嗨 我们刚刚才认识
And this is crazy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
But here's my number
这是我的号码
So call me maybe
有空打给我
旋律几乎不需要记忆成本,听过一遍,就会在脑子里自动循环。
《Call Me Maybe》。
大胆、直白,带着一点不管不顾的青春莽撞。
第二首《Curiosity》。
合成器音色跳跃而轻盈,节奏像心跳,又像犹豫。
歌词描绘的是陷入好感初期的那种状态。
想靠近,又忍不住后退;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真相。没有戏剧化的冲突,却足够真实。
第三首《I Really Like You》,则彻底放弃了防御。
旋律柔软,情绪单纯,是不加修饰的告白。
没有拐弯抹角,没有情绪博弈。
只有一句句坦率到近乎笨拙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团队私下给这三首歌起了个名字。
阳光三部曲。
它们不沉重,不复杂,也并不试图讨论命运、痛苦或成长,只是忠实地捕捉了某一种状态。
年轻、明亮、心动时毫无保留的情绪外放。
真正的难点,在于苏晚晚自己。
她很清楚,这不是她最擅长、也不是她最本能的表达方式。
她参与了几乎所有细节的讨论。
在《Call Me Maybe》的编曲里,她坚持保留一段略带沙哑质感的即兴哼唱,放在间奏最空白的地方,让情绪有一个短暂的、不那么完美的呼吸;
在《Curiosity》的副歌前,她提出删掉一小节鼓点,用近乎停顿的方式制造悬念;
而在《I Really Like You》的尾声,她反复试验一种极短促、近似气泡破裂的尾音。
轻、快,却真实,让甜不至于发腻。
录音棚里的时间变得模糊。
咖啡杯堆在角落,讨论声、回放声和反复重录的标记交织在一起。
她一次次调整气息、咬字和情绪的落点。
像是在用技术去逼近某种自然。
当《Call Me Maybe》的副歌最终以近乎完美的状态从监听音箱里放出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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