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的手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合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顺着银色短刃的血槽，迅速蜿蜒流下的液体，不是鲜红，而是一种粘稠发黑的颜色，滴落在白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污浊的墨迹。
“你……！”
爆发出声音的是王猛。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指着沈卿云，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你特喵的是个女人啊！她…她刚才叫你名字！她可能是玩家！可能是被困的NPC！你怎么能……怎么能下手这么狠？！连问都不问一句？！”
他的怒吼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回荡，让周遭显得更加寂静可怖。
安笑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但她的反应和王猛截然不同。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胸口插着刀、身体开始轻微抽搐的“姜羡”，又迅速把灼热的目光投向沈卿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尖：“姐…姐姐！你好果断！好厉害！这副本太吓人了，我能跟着你吗？我保证听话，不拖后腿！”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眼神里充满希冀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沈卿云谁也没看。
她的目光只落在自己的右手，和那柄没入“姜羡”胸膛的短刃上。
黑血顺着她的虎口，缓慢地往下淌，黏腻，冰冷。
“姜羡”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开始扭曲，五官移位，像是融化的蜡像，白色的连衣裙被从内部渗出的更多黑血浸染。
但她似乎还想维持那个形象，嘴唇嚅动着，发出“嗬嗬”漏气般的声音，依稀还能辨出“卿云”的音节。
沈卿云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手腕猛地一拧，短刃在伤口里搅动半圈，然后干脆利落地抽出。
更多的黑血涌出。
“姜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啸，身体向后倒去，摔在尘埃里，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那层浓妆覆盖的脸迅速干瘪、变色，最终化成一滩冒着细微气泡的黑色淤泥状物质，只剩下那身白裙空荡荡地摊在地上，也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直到这时，沈卿云才抬起眼，她从腰间扯下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短刃上黏稠的黑血。
每一寸刃锋都擦得仔细，动作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垃圾。”
不知道是在评价地上那滩污浊，还是在回应王猛的怒吼。
王猛被她这态度气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直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安笑笑拽了一下。
安笑笑拼命给他使眼色，让他看沈卿云手里的刀，看地上那滩迅速失去活性、开始蒸发出刺鼻酸味的黑色淤泥。
“我……”王猛的话堵在喉咙里，消防斧的斧刃无力地垂向地面。
他不是傻子，刚才那东西的诡异变化他也看见了。
那绝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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