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紧跟其后，秦念白依然缀在队伍微端。
雾霭沼泽名副其实。越靠近，空气中的水汽越重，最终变成了灰白色凝滞的浓雾，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湿滑泥泞，腐烂的植物气味和某种淡淡的甜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不适。
偶尔有气泡从黑色的水洼中“咕嘟”冒出，破裂，散出更难闻的气味。
“这鬼地方……”陈慧一边抱怨着，一边不得不维持着半兽化状态，利用白虎更敏锐的感官探路，“雾里有东西，很小，在动，但没攻击性。”
沈卿云也将部分感知切换为黑熊的热感与震动感应。
雾气干扰严重，但能勉强分辨出前方地形轮廓和较大的生命体。
“保持三角队形，秦念白居中。注意脚下和两侧水面。”她下令。
秦念白紧紧跟在沈卿云斜后方，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袍子边缘，脸色比平时更白，红瞳在灰雾中像两盏微弱但执着的灯。
他走得很小心，但沼泽的地面实在太糟，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沈卿云或陈慧及时伸手拽住。
“谢、谢谢……”他每次都小声道谢，声音闷在雾气里。
大约深入沼泽一小时后，前方带路的陈慧忽然停下，低声道：“不对劲。”
沈卿云也感知到了。
周围的雾气……似乎在流动，以一种缓慢但违背自然风向的方式，向着他们左侧某个方向汇聚。
同时，一种极其轻微、仿佛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低语声，开始往耳朵里钻，听不清内容，却能勾起一些模糊的、令人不适的情绪片段。
“是‘幻雾’。”秦念白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片沼泽的雾气……有时候会吸收周围的情绪和记忆，形成幻境。不能跟着雾流走，会陷在里面。”
沈卿云和陈慧同时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陈慧眯起眼。
秦念白瑟缩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我……我以前听森林里的老树精讲过一些传说……”
传说？
沈卿云盯着他。时机太巧，信息太具体。
雾气流动得更快了，低语声也清晰了些，带着某种诱惑力。沈卿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碎片——冰冷实验室的灯光，屏幕上滚动的错误代码，还有……一种深切的、对“失控”的厌恶。
她猛地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凝神！这雾会影响思维！”她低喝。
陈慧晃了晃脑袋，眼神恢复凌厉：“靠！差点中招。小兔子，你说不能跟雾流走，那怎么出去？”
秦念白指向右侧一片看上去更浓的雾墙：“那、那边。幻雾通常会在最浓的地方留一个‘生门’，但需要穿过去……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没有时间犹豫。左侧的雾流已经形成漩涡状，吸力隐隐传来。
沈卿云当机立断：“走右边。陈慧开路，我断后，秦念白跟紧。”
三人冲入右侧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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