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有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那栋楼的。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刺破云层时，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车里，停在温迎公寓的楼下。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副驾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沈鹤归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给温迎的无数条信息。
道歉，解释，哀求，剖白......他将这辈子会说的软话都说尽了，可每一条信息的旁边，都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红色感叹号。
她甚至连看都懒得看。
而他锲而不舍的一遍遍发，做着明知无用的表达，不知道是不是在向上天忏悔。
沈鹤归拨出温迎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彩铃，而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
中"的机械女声。
果如其然，电话也被拉黑了。
沈鹤归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副驾，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惊飞了树梢的几只飞鸟。
沈鹤归从未感到如此无力过。
在商场上，他杀伐果决，运筹帷幄，任何棘手的项目，任何难缠的对手，他都有办法应对。
可面对温迎，他所有的手段，心计，权势，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终于拨通了周昱成的电话。
"鹤子?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迎姐她......"
"她要跟我离婚。"
沈鹤归的声音嘶哑困倦，"她昨天知道我的身份后，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成子，你去帮我跟她说说情，让她见我一面，哪怕只有五分钟都行。"
电话那头的周昱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竟然一直都没跟迎姐说实话?你这真是......自作孽啊，你俩都结婚了，干嘛还藏着掖着......兄弟你是真能藏事儿啊......"
沈鹤归无言以对，沉默着挂断电话，他将脸埋在方向盘里，周昱成说的对。
自作孽，不可活。
与此同时，公寓里。
温迎一夜未睡，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窝在被窝里，神情郁郁地看着手机屏幕。
沈鹤归的头像上，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的那个瞬间，温迎感到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空虚。
她点开相册，里面有他们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
在民政局门口拍的红底证件照，他笑得一脸坦然，她带着一丝赧然的羞涩；在家里，他围着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做饭，她从背后偷拍的背影；还有她偷偷存在手机里的，他的腹肌照......
曾经有多甜蜜，此刻就有多讽刺。
"年度最佳小丑，非我莫属。"温迎对着空气自嘲了一句，然后动手，将所有照片一张一张，永久删除。
还没删完，周昱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迎姐......"周昱成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和小心翼翼。
"干嘛?"温迎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鹤子他......他一晚上没睡，就在你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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