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眼睛流汗了。"陆天麒轻声说，眼神如有实质的轻纱，落在温迎脸上，"哭吧哭吧，把脏东西排出去，才能装新的东西进来。"
陆天麒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像一把钥匙一样，轻易就拧开了温迎用了好久才勉强筑起的情绪壁垒。
温迎再也忍不住，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后来渐渐变成压抑的抽噎，最后，她趴在餐桌上，把过去几个月所有的甜蜜，委屈，羞耻和愤怒，都哭了出来。
她哭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为那个男人的"窘迫"心疼，为他的"创业艰难"奔走，为他凑钱时的窘迫而内疚，甚至还制定了"拯救王子计划"，幻想着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公主。
她哭自己昨晚在宴会厅里，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和嘲笑。而那个她曾发誓要保护，要养一辈子的男人，就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用他陌生的，高高在上的身份，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陆天麒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没有一句安慰，也没有一个拥抱。
他只是偶尔给她递上一张纸巾，或是把那杯温热的汤往她面前推一推。
他像一个最专业的心理医生，给了她一个绝对安全且不被打扰的空间，让温迎尽情发泄。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歇。
温迎抬起红肿的眼睛，声音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陆老师......我是不是很糟糕?"
"没有啊。"陆天麒眼神清明而认真，"像只红眼睛小兔子。"
"我们小温老师怎么会是糟糕的人呢。小温是最温柔的好孩子啦。就像我们拍《渡口》时，你明明可以直接把我骂哭，却非要绕个圈子，用剧本里的情境来引导我。你只是......习惯性地先为别人着想。"
陆天麒顿了顿，拿起温迎的筷子，夹了一块瘦肉多的东坡肉放进她碗里。
"有些人呢，擅长利用别人的善良。"
他似乎意有所指，"他们会把你的善良当作你的弱点，一边享受着你的付出，一边在心里嘲笑你的天真。"
这番话可戳中温迎的心窝里了。
她一直觉得，沈鹤归最可恶的不是欺骗，而是践踏。
他践踏了自己的真心，把她的倾情付出当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用以验证她是否合格的测试。
"好啦小花猫，吃点东西吧。"陆天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明天没力气骂我了，我今天吃不饱的话，明天最少要NG30次呢。"
温迎被逗的笑出声，她看着碗里的肉，终于拿起筷子，机械地塞进嘴里。
食物的味道似乎很好，只可惜她心情郁结尝不出来，但胃里有了东西，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总算缓解了一些。
一顿饭吃完，陆天麒收拾好餐桌，准备将垃圾打包带走。
"这里太闷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公寓里无处不在的，另一个男人的生活痕迹，"小温老师要不要换个地方呼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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