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里克盯紧了周围的每一只血奴,每当它们当中的一个朝他扑来,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踏步上前,挥斧,斩落那个血奴的头颅,然后迅速转向下一个目标。
斧刃破风的呼啸,砍入骨肉的闷响,物体滚落的动静,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节奏。
汗水逐渐如浆涌出,浸透粗布衣裳,混合着溅上的血污,冰冷粘腻。
最终,巴鲁里克砍下了所有血奴的头颅。
但事情到这里还并未结束——
巴鲁里克手中的斧头并非银器,因此即便砍下了血奴的头颅,也无法将它们杀死。
于是他只好把这几个血奴摆在地上排成一排,每过一段时间就上去把它们刚重新长出来的脑袋剁下来,直到它们彻底失去了再生能力为止...那一夜,血奴的脑袋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满地打滚。
据巴鲁里克自己所说,他都不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用最后的力气,收集起那些最终死透、已经开始逐渐化作飞灰的头颅,并将它们用破麻袋草草装起,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回旅店的了。
只记得那些沉甸甸的赏金落入手中时,他神情有过片刻恍惚——他居然成功了?就凭他自己?
巴鲁里克在那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做什么事情都毫无耐心的矮人,这辈子注定不会再有什么可观的成就了。
于是从那一刻起,他坚定的走上了成为猎魔人的道路。
而‘断颅的矮人’这个名号,也随着好几个知情人的传播,不胫而走。
起初带着揶揄,指巴鲁里克那笨拙又顽固的猎杀方式。
但后来,随着巴鲁里克一次次接下类似的委托,这个名字渐渐沉淀出不同的分量——那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坚韧,一种面对不死怪物时,用最原始方式将其生生‘耗死’的惊人耐力与狠劲。
谁也没想到,这场始于饥饿、充斥恐惧与机械暴力的夜晚,竟意外地为巴鲁里克的人生凿开了一条新的路径。
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在锻造坊里找到耐心,却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能奇迹般地摒除所有散漫与杂念。
矮人与生俱来的强悍体魄,与那夜被逼出的、对战斗节奏近乎本能的把握,意外地契合。散漫的缺点,在需要极度专注的生死关头,反而消失了...
听完这个被讲述的故事,李宸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复杂的愕然中。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月光下那个孤独、重复挥斧的身影,是满地滚动的头颅,是汗水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没有浪漫,没有传奇开场式的激昂,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欲催生出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坚持。
巴鲁里克还真是个狼灭啊...
他心底暗叹。
也许部分意志坚定的人被逼到绝处,真的什么都能适应,甚至变得‘擅长’起来。
至于那个伴随巴鲁里克一生的称号——‘断颅的矮人’...
听起来不像英雄颂歌里的名号,倒像是某个恐怕亡灵的绰号...
李宸暗自嘀咕,随即又释然。
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能让人瞬间想起某种具体形象、并心生凛然的名号,或许比任何华美辞藻都更实用,也更真实。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接下来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卡维尔随即朝李宸说道。
“不过剑术还是要继续练习的。”
李宸挠挠头,一阵愧疚涌上心头。
他确实是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契约者,要是猎魔导师换成别人起码都死两次了都...
另外,卡维尔口中的练习剑术指的应该是在这种‘灵魂’状态下继续和他学习剑术,而不是顶着一身的伤跑去训练区挥剑。
顺带一提,那不叫练习,那叫作死。
目送李宸的身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般,逐渐晕开、淡化,最终完全消散在酒馆温暖的空气里,卡维尔静默片刻,伸手去端桌上那杯苦啤酒,却发现木杯早已空空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巴鲁里克偷喝完了...
卡维尔看着空杯,摇头失笑,却没有再向托尔芬要一杯的打算。他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皱的衣袍,起身准备离开。
“卡维尔。”
吧台后,托尔芬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他手中拿着好几张和不久前给巴鲁里克的那张类似的羊皮纸,声音清晰平稳地传来,叫住了正欲转身的猎魔人。
卡维尔驻足,侧身回望。
“我刚才又收到了几个委托,你要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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