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正哭得起劲的刘琴，和正在痛斥自己的顾卫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弄得一愣。
他们停下了表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顾远。
“儿……儿子，你笑什么？”刘琴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远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收起了笑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了顾卫国的脸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让顾卫国和刘琴，都感到心头发毛的寒意。
“演完了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人的心上。
顾卫国和刘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演完了的话……”
顾远顿了顿，然后，他看着两人，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滚出去。”
那一句“那就滚出去”，像一柄淬了寒冰的利刃，瞬间刺破了客厅里那场荒诞滑稽的闹剧。
顾卫国和刘琴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那精心排练的悲痛、悔恨、愧疚，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挂在脸上，显得无比可笑。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璀璨的水晶吊灯，依旧沉默地散发着冰冷的光，将两人脸上的错愕与难堪，照得一清二楚。
滚出去？
他们怎么可能滚出去！
他们费尽心机，演了这么一出年度大戏，可不是为了这三个字！
刘琴那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和怨毒。这个小畜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应该被亲情感动，然后哭着喊着认爹妈吗？
顾卫国的心，更是猛地一沉。他从顾远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漠视。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纯粹的漠视。
这种眼神，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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