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魏震山干瘦的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暴怒而剧烈颤抖，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从喉头涌上，眼前一黑，一口气没能提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地响起，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庞，在瞬间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父亲！”魏卫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惊惶与不解。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这怎么可能？顾远怎么敢？在辩论会刚刚结束，在魏家还未动用真正力量的时候，他就敢发动如此规模的、近乎自杀式的全面攻击？他哪来的这么多资金？这不符合任何商业逻辑！
就在这时，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猛地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魏长风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名贵的西装外套被他自己扯得满是褶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儒将”风采，活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爷爷！快！动用家族的战略储备金！立刻！必须把股价拉回来！”魏长风疯了一样地扑到书桌前，指着电脑屏幕上那道几乎垂直向下的绿色瀑布，声音嘶哑地吼道，“他不是在做空股价，他是在引爆我们的杠杆！我们所有的信托基金、股权质押、资产抵押盘全都要爆仓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金融绞杀的真正致命之处在哪里。顾远攻击的，不仅仅是“魏氏重工”这一家公司的股价，而是魏家这几十年来，利用各种复杂的金融杠杆，精心构建起来的，那个看似庞大无比，实则脆弱不堪的资本帝国。这艘巨轮的每一个连接处，都建立在股价的稳定之上。一旦股价跌破某个关键的清算线，连锁反应将瞬间引爆，整个魏家，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动用储备金？”魏震山一把推开还在给自己顺气的魏卫国，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长孙，“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们魏家最后的底牌！是家族存续的命根子！”
“现在不用，就再也没机会用了！”魏长风几乎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您还不明白吗？顾远这个疯子，他是在跟我们赌命！他也押上了一切！他要的不是钱，他要我们死！”
魏震山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疯狂下坠、吞噬着魏家百年基业的绿线，那张布满皱纹的干枯手掌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枪林弹雨也闯过。可今天，他第一次，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不计后果，玉石俱焚，将毁灭作为唯一目的的纯粹疯狂。
“好！”良久，魏震山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轻飘得如同梦呓，“传我的令……启动……最高权限……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股价！”
一场华夏资本历史上，规模最为空前，也最为血腥的多空大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而在风暴中心的京城酒店顶层套房里，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
顾远只是平静地将一块用银质小刀削好的苹果，果肉晶莹，汁水丰沛，递到了许静书的嘴边。
“尝尝，很甜。”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许静书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她的另一只手，却紧紧地、用力地抓着顾远的手臂，指尖冰凉。
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一台平板电脑正无声地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魏氏重工”那令人心惊肉跳的K线图，那道绿色的线条，是此刻世上最昂贵的瀑布。
“顾远，我们……会赢的，对吧？”许静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商业范畴，这更像是一场吞噬一切的战争。
顾远没有看那块屏幕，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许静书的脸上，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会。”
这不是一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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