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景帝自然也从云松子等人那边，了解到了从头到尾的大概详情。
虽然李玄表面上看起来，没怎么出力，可破除禁制的关键，就在于他。
“陛下，臣斗胆，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玄忽然站起身，走到炎景帝面前，深深一揖。
“说。”
炎景帝看着他，这小子还斗胆，都已经要逆天了……
“陛下，您知道臣最怕什么吗？”
李玄抬起头，直视炎景帝的眼睛。
“臣最怕的，是功高震主，是鸟尽弓藏，是……兔死狗烹。”
炎景帝瞳孔微缩。
“臣此番北征，灭了圣山，擒了阁主，得了虚空之眼，涨了名声，壮了势力。臣现在走出去，满朝文武看臣的眼神，都是敬畏、忌惮、讨好。”
李玄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臣知道，臣太耀眼了。耀眼到……让陛下睡不着觉。”
炎景帝沉默，他现在确实寝食难安。
“所以臣要地，要钱，要人，要人情。不是为了贪，是为了……自污。”
李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显得无比坦诚，让人难以分辨的真假。
“臣把自己弄得贪一点，俗一点，让陛下觉得，这世子也不过如此，有点权力就飘了。这样，陛下才能安心。不是吗？臣只是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纨绔世子……若是谨小慎微，励精图治，韬光养晦，怕是陛下也绝对不会放心。”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烛火微微摇曳。
炎景帝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良久无言。
这家伙当真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
一时之间，反倒是让自己没办法判断，哪一句话才是真的，哪一句话才是假的？
更何况，谁也不敢保证，李玄这么说，何尝不是在以退为进？
“玄儿。”
炎景帝沉吟了片刻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第一个，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李玄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说话。
炎景帝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愤怒？有。
欣赏？有。
忌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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