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沅走到最后一阶台阶，站定。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裴峥脚底下。她看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她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将她的影子钉在红毯上，无数镜头对准她，而裴峥站在台下第一排，仰头看着她。
原来那不是骄傲。是占有欲的餍足。
"我想跟文姐单独谈谈。"
裴峥眉心蹙起，"沅沅——"
"就十分钟。"她抬眸直视他，"我保证不跑。"
"跑"这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裴峥耳膜。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一下，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九分钟。"他看向腕表，"多一秒，我就抱你上楼。"
他转身进了厨房，门半掩着，水声很快漫出来。
文倩几乎是扑过来的，却在触及孟清沅的瞬间硬生生刹住。她看着眼前的人——瘦，太瘦了，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那双曾对着镜头会发光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水泡过的玻璃珠。
"沅沅……"文倩眼眶发红，"我说了，恋爱脑是要挖十八年野菜的，你怎么这么蠢，骂都骂不醒！"
孟清沅一愣。
这骂声熟悉。她想起无数个午后，文倩掐着腰站在休息室里，挥舞着刚打印出来的剧本骂她，骂到最后却总是红着眼眶把剧本塞回她手里："……但你要是真想去，我陪你。"
"文姐，"孟清沅忽然笑了，伸手抹掉文倩脸上的眼泪，"我挖了三年，土都埋到腰了。"
她虽然忘了，但这短短一天内发生的种种，足以让她拼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裴峥的偏执，占有欲，以及那种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文倩猛地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她还活着。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车就在外面，我带了两个保镖——"
水声停了。
最后一滴水砸进水槽，像倒计时的尾音。裴峥没有转身，肩背的线条却绷得像拉满的弓。
文倩脸色一变，攥着孟清沅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孟清沅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别动。
"她不敢什么。"裴峥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低而缓，像一把刀慢条斯理地出鞘，"文经纪，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不敢"。"
他转身出来，指尖的水甩在孟清沅手背上，凉得她一颤。他没有看文倩，目光始终锁在孟清沅身上，黑沉如墨。
"九分钟，到了。"
文倩往前半步将孟清沅护在身后，"裴峥，你这是非法拘禁！清沅是个活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资格？"裴峥低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文倩，眼神没有半分温度，"整个娱乐圈，谁敢动我裴峥的人？你能踏进这张门，已经是我给沅沅面子。"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文倩紧绷了身体，却不肯退让。
"我最后说一次，"他声音很低，字字如冰。倏地拽住孟清沅的胳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却又在触及她腕上淤青时，指腹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点迟疑快得几乎看不见，下一秒便被更深的偏执覆盖。裴峥收紧手臂，将孟清沅牢牢按在胸口，下巴抵着她发顶，目光冷厉地扫向文倩。
"现在，滚出去。"
文倩气得浑身发抖，"裴峥！你会后悔的！你这样把她绑在身边，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推不推得远，轮不到你管。"裴峥垂眸，视线落在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声音又冷又哑，"她的事，她的人，从头到尾，都只能是我说了算。"
孟清沅被他困在怀中，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快得反常。她没有挣扎，只是抬眼，隔着裴峥的肩膀，静静看向文倩。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坚定。
文倩瞬间读懂了她的意思——先走，别硬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文倩红着眼，最后看了孟清沅一眼，终是咬着牙，转身狠狠拉开了大门。
身后，裴峥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说文经纪有个非常优秀的弟弟。”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让文倩的血液瞬间冻结——
"文经纪，他在澳洲读书，对吧？"
文倩的脸色惨白如纸。
"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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